府城好像是有一位解元公,但裴家与其素来没有交集,他怎么会来?
见裴乐居然真的思索了起来,并四下张望寻人,柳瑶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
听见笑声,裴乐脑中灵光一闪,反应了过来:“程立中了?”
柳瑶点头。
惊喜骤然砸在心里,裴乐下意识寻找程立,就看见程立站在房间门口,应是才走出来,正看着他。
裴乐快步走过去,嘴角已不自觉上扬:“解元公,恭喜。”
“同喜。”程立往前一步,带笑的声音压得极低,“解元夫郎。”
他们而今都满了十七岁,婚事在筹备中了,预备在九月十七成亲,也就是十日后。
亲戚朋友都通知到了,是板上钉钉的事。
裴乐脸微红,嗔了程立一眼,绕过对方,迈步进房间。
程立知道他想看什么,拿出才拿到手的符验。
符验,顾名思义,是用以验明身份的执照,上面写着籍贯年龄姓名等,可用于核验身份。
裴乐爱惜地拿在手里,仔仔细细看了两遍:“今日起你就是举人老爷了。”
“是啊,咱们家的铺子可以不用交税了。”
举人不止减免大量地税,还能减免大量商税。
裴家的糕点铺挣得多,去年年底交过一次税,今年程立中举,就不用再交了。
算了算能省下多少钱,裴乐眼眸亮得不能更亮,一把将面前的汉子抱住:“你太厉害了,省下来的钱都够买房子了。”
他抬头看向程立:“我给你买一套房子吧,以后铺子给你分红。”
“买新房吗?”
事实上,裴乐已经买了一套房子,就是他们如今住的宅子。
两个月前买的,花了足足一千三百两。
裴乐眨了眨眼:“你想和我搬出去住?”
程立点头:“想和你单独一个院子,做什么都能方便些。”
“程解元想跟我做什么不能被人看见?”裴乐故意撩拨。
他明知这是晌午,说不准下一瞬就会有人喊他们出去吃饭,所以程立什么都不能做,否则声名将毁于一旦。
“哥哥觉得我想做什么?”程立反问。
裴乐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哪里会知晓。”
“可哥哥是我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当能洞察我的心意。”
少年音色卓越,一句酸话说得动人,险些叫裴乐忘了这光鲜言语下的隐秘心思。
“我只看见你不怀好意。”裴乐一字一句说完,从汉子怀里退开,哼着小曲,脚步轻快地出去了。
厨房在煎鱼,裴乐去看了一圈,没什么需要他帮忙的地方,便回屋去练字。
他如今的字写得很好了,虽还是比不过程立,但他字字用心,也有了些自己的风格,单论字迹比很多秀才还好。
不过或许是看多了程立的字,而且程立十分用功,他总觉得自己还不够好,还能再进一步。
晌午家中热闹庆贺一番,下午来了一群道喜的人,自是一一接待不必细说。
次日上午,裴乐还是照旧去武馆,但提前两刻钟回家,随后和程立一同前往玉河巷子。
府学两年多,程立虽未拜师,燕东待他却如同亲弟子,且燕东本就教授甲课室,此番得中,自然要前去拜谢。
燕东此人话少,没聊几句便步入正题,问他春闱如何打算。
“此番中了解元,自是想下场一试。”程立道。
燕东点头:“既然准备下场,我这里有往年试题,你拿回去好好研究,如有不懂随时来找我。”
程立应下。
燕东看了一眼裴乐:“你们成亲在即,之后又是过年,这些日子想必也少不了人情往来,琐事繁杂,你可要稳住心思,不得懈怠。”
“学生明白。”
程立跟燕东进书房拿试题,裴乐则和林北一起进厨房将菜端出来。
猜到他们要来,林北从酒楼订了几道大菜,自己下厨做了几道小菜,一桌子十分丰盛。
林北还准备了酒,是他自己酿的桃子酒。
每人倒了一杯酒,裴乐先是浅抿了一口,觉得味道甜滋滋的只有轻微酒味,这才放心喝。
做生意以来他尝过一些酒,那些酒徒都爱酒味重的,但他却只喜欢喝酒味浅淡的,譬如米酒。
一杯酒喝完,燕东开始说起鹿鸣宴的事。
鹿鸣宴是新科举人的庆功宴,所有新科举人皆能参加,且此次乡试的所有考官及本省重要官员皆会到场,是举人接触到上级官员的极佳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