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广思年是好友,而且如你所说,我和广弘学也有些交情,我能面见知府,所以你若想私下做什么,最好掂量清楚。”
说完,他才放何合主仆离开。
铺子前后门锁上,一家人往玉河巷子走,彼此心情都有些沉重,但面上都没有表露出来。
今日一事过后,何合算是被他们彻底得罪了透了。但这也是没办法,总不能任由何合欺压。
回到家后,照常忙完后各自回屋休息。
铺子除了过年的几天,一日都不能关门,他们便得日日早起晚归的忙碌。
裴乐躺在床上,正催眠自己多思无益,早点睡觉,忽然听见窗外传来动静。
他起身下床,打开一半窗户,看见了程立。
这还是第一次程立半夜敲他的窗户。
见程立穿着整齐,裴乐打开门,将人放了进来。
“你怎么这会儿来了。”裴乐小声问。
程立道:“我有话要跟你说。”
“什么话?”裴乐重新上床,用被子盖住胸部以下,并披上衣裳。
窗户关着,屋子里几乎黑暗无光,程立坐在床沿道:“你今日太冒险了,若那包药真的是毒药……”
他简直不敢想象后果。
裴乐自有道理:“他肯定不敢害死广弘学,所以那包药如果是真的,一定是迷药或者那种药,我只打算给他喂一点点,给他一个教训,没有准备全部喂给他。”
“他连约广弘学见面都要我帮忙,可见没有那么大的力量,我才敢下手的。”
“可你这样对他下手,他一定会记恨你。”程立道,“若再有这种事,你别动手,交给我来解决。”
“可我能解决啊。”裴乐下意识说。
而且程立也无权无势,交给程立来办,程立又能怎么办,岂不是还要冒险。
黑暗遮掩了一切,裴乐顺着床沿摸到了程立的手,才稍微安心了一点:“你是不是觉得我太莽撞了。”
“没有,你将一切都思虑清楚了,并不莽撞,相反十分机敏。”程立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哑,“可我是你未婚夫,我希望你能依靠我一些。”
可没必要啊,裴乐心想,他自己可以解决。
“乐乐,此事因我而起,本该交给我来解决。”程立又道。
裴乐道:“可我是你未婚夫郎,而且他几次找我,我总不能当缩头乌龟。”
的确不是裴乐的问题,程立静默了几息:“是我的问题,我未能及时解决。”
“不是你的问题,是他仗势欺人。”裴乐捏了捏汉子的掌心,纠正道,“这件事本就不是我们的错。”
这件事当然不是他们的错,但活在这世上,似乎弱小便是一种错。
再度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意识到得不断往上走,程立压住情绪,将哥儿的手塞回被子里:“我回屋了,你早些休息。”
“等等。”裴乐重新握住汉子的手,将对方拉近了些,重新解释说,“当时他威胁我,我很气愤,才立即动手,若是以后再遇见这种情况,我一定会更冷静,并且先和你商量的。”
“但你若遇见同样的情况,也一定要先和我商量。”
“当然。”程立立即保证。
他要求裴乐做到什么,自然自己也会做到。
黑暗中依旧看不见人,但裴乐能够感觉到,对方情绪好多了,应当是被他哄好了。
他拿出一件事与对方商量:“我觉得何合不会放弃下药,可能找其他人帮忙,你说我们要不要提醒广弘学?”
“若是提醒,他不一定会信。”
“可若是不提醒,我良心不安。”他不喜欢广弘学,但这种事他又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
程立道:“我会找机会提醒他,信不信由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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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合回到何府,洗过澡后,心里的惊疑不定才消退了。
幸亏他有后招,怕裴乐给广弘学报信,故意给了假药,想着若裴乐同意了,照计划行事,他再安排清风酒楼的人做内应,能退能进。
“那个哥儿实在是太粗俗了。”何合这会儿腰还疼着,是裴乐把他按住时,撞到了柜子侧边导致,“想不通为什么广弘学会对他感兴趣。”
侍哥儿道:“兴许是广大少爷没有见过那样的,图个新鲜。”
“肯定是图新鲜,若是想长久,他只怕早就攀上广府,嫁进去了。”何合恶意揣测着。
侍哥儿连声附和,好生宽慰了他一通,最后问他药是不是要扔掉。
——说的是真药。
“阿爹好不容易弄来的药,当然不能丢。”何合说,“你帮我想想其它办法,爹铁了心要我嫁给程立,可我不想以后被算计,我必须得很快成功。”
程立虽有一张令人惊艳的好脸,可广弘学模样也是很难得的俊,也很年轻,学富五车。他明明有机会嫁给知府嫡子往上走,干嘛要嫁穷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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