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裴乐并没有收钱。
回到家里,裴乐谎称广思年留他吃饭,在广府多玩了一会儿,周夫郎并未起疑。
晚上烤酥饼时,裴乐才悄悄和程立说了此事。
他知道程立嘴严,绝不会告诉任何人。
周夫郎也不爱到处说嘴,但是肯定会觉得这件事很严重,会告诉裴伯远,多一个人知道便多一分风险。
今夜月光不甚明亮,但有火光照应,仍能看清楚彼此的面容。
灶内有噼啪声传来,除此之外,夜晚无比寂静。
裴乐心中忐忑渐升:“你怎么不说话。”
“你受惊了。”
方才听完未婚夫郎的话,程立心脏像是被人狠攥了一把,再次感觉到自己的无能,才久久未言。
“是有点受惊。”裴乐往未婚夫身上靠去,“不止受惊,我还受伤了。”
那些丫鬟侍哥儿虽个个都不会打架,却都是手脚健全的成年人,偶尔一拳打到他身上不能算轻,还有什么掐、抓等不入流的招数。
他挽起袖子,给程立看:“看见没有,这里有一处淤青,手腕有一道掐痕。”
程立心脏更疼。
“我身上还有好几处疼,估计也有淤青,不好给你看,我还不敢跟阿嫂说。”裴乐顿了顿,语气忽然转变,有些自得,“不过那些人被我打得更严重,我如今重活干得少了,力气却没有变小。”
“我还向知府大人提了建议。”裴乐看向未婚夫,“你为什么不夸我厉害了。”
今日虽遭遇险境,可他自觉勇猛,程立起初想来裴家,就是看中他能打,后来也因此夸过他,今日为何不夸了?
“哥哥很厉害。”程立往炉内添了柴,伸手揽住裴乐的腰,将人揽进怀里抱住,声音略哑,“下次再去广府,我陪你一起。”
这次夸哥儿厉害,与以往的心境不同。
程立起初的确是看中裴乐是个不一样的哥儿,很能打不会遭人欺负,也能护着他。
如今他却觉得裴乐虽然个人能力出众,可到底会受伤。
他想护着裴乐,不再叫裴乐陷入险境。
夜里寒气重,裴乐原本有一点冷,但两人抱在一起就不冷了。
裴乐下巴垫在汉子的肩膀上,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不用对方说,他也有点不敢一个人去了。
得到了回应,但仍怕哥儿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程立道:“你这次是被卷入内斗了。”
“酒楼的问题知府夫人多半一早就知道了,她故意让广思年去管,就是要广思年发现不对将事情捅到知府处,这样一来,既能重创庶子,又能让知府觉得不是她在挑事,还能让庶子将矛头对准广思年,自己和儿子坐收渔翁之利。”
“你逃出来没多久就遇见广弘学,他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证明不是巧合,而是他早就知道广汪生要对你下手,他就是准备去救你,得名得利。”
裴乐从未婚夫怀里起来,睁大了眼睛,叹道:“我原本就觉得有点不对,又说不出来,你这么一说,我全都明白了。”
难怪广思年能够拿到真账本,他又不是没上过学,原来不是酒楼的人轻视广思年才不做假账,而是其中有徐丹清的人。
“我还以为知府夫人是好人,原来和知府一样,难怪是夫妻。”裴乐说到这里,有点失落。
程立道:“好人坏人都不能用一面来定义,再者,好坏都是相对的。”
这道理裴乐明白,就是发现自己看错了人,一时有点低落罢了。
不过低落情绪并未维系多久,他很快又思索起了自家的事。
“如今包子铺收益稳定,若是往酒楼送糕点一事也能够稳定下来,我想年后就开糕点铺子。”
“我还有十两金存在大哥那里,虽然跟大哥说了家里可以用,但大哥应该不会用的。”裴乐心里有计算,“我的钱开铺子应该够了。”
他们到了府城之后,吃住不在家里,所以在府城赚的钱不用给家里分一半,都是自己的。
至于来府城时,家里补贴的银钱和东西,裴乐打算过年先还一部分,剩下的等点心铺子运作起来再还。
如今家里衣食不愁,稍微迟一点也没事。
裴乐心中正筹谋着,已经想到了点心铺子的布局,忽听见程立说:“我不想再做西席了。”
“那就不做了。”裴乐毫不犹豫道,“家里能挣钱,而且你老是在家里帮忙,休沐日也不得闲,太累了。”
他早就觉得程立又要学习又要挣钱又要帮家里,实在过于劳累,想劝对方不再做西席先生,如今算是不谋而合——
作者有话说:我是不是没有提过广思年的年龄(应该没有),这里说一下,他十八岁。
(虽然这个年龄也没有什么意义[好运莲莲])
第72章抹药裴乐只好说实话:“我肩膀受伤,……
一阵夜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裴乐用火钳拨弄了一下炉子里的柴,继续说:“以后我每个月给你二两银子。”
“对我这么好。”程立声音略低,语气情绪不辨。
裴乐将火钳放到一边,看向书生:“你是我未婚夫,我自然要对你好。”
火苗跳跃,少年的眸底藏着真诚,程立不自觉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脸颊:“哥哥,我有别的挣钱方法,不用家里给钱。”
以前年龄小且没有功名,拿裴乐的钱也就罢了,如今有了功名,家里吃住又不让他交钱,他没有再要钱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