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夫郎:“回来得正好,粥还热着,我给你盛出来?”
程立道:“阿嫂别忙,我在外面和单行一起吃过饭了。”
“今天你们怎么突然一起吃饭。”裴乐进厨房又给自己盛了一碗粥,出来后问。
程立放下书包,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单行请我吃饭,跟我说了些感情上的问题。”
“说了什么?”
“他说觉得孙仪不喜欢他,不知道是否还应该和孙仪定亲。”
“那你怎么回答的。”周夫郎问。
程立道:“孙姑娘富有学识,容貌也好,错过了实在可惜,我自然劝他定下亲事,不过究竟如何,还是要看他自己。”
裴乐咽下口中的糙米粥,心里的难受又涌上一些。
程立并未骗他,说的句句都是实情。
程立就是这样,不喜欢骗人,尤其是面对身边的人。
所以程立今日对单行说的也是实话,对方并不喜欢他,只是觉得他“合适过日子”。
以前在村里时,有些老人说他蛮横粗鲁,将来嫁人了一定挨揍,鲜少有说他适合过日子的。
程立觉得他适合过日子,想法倒是不一般。
许是吃得多了,裴乐觉得甜粥也没那么好吃了,不过已经从锅里盛出来,又不可能倒回去,还是将剩下的半碗粥吃干净了。
他把空碗推给程立:“你去洗碗。”
闻言,程立没有半点怨言,将他和周夫郎的碗筷都拿去洗了,锅也刷干净了。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各色交织,如同一副美妙绝伦的画卷。
裴乐看了看天,又看了看从厨房里走出来的书生,觉得还是程立更好看一些。
可惜对方不喜欢他。
裴乐抿了抿唇,站起来:“程立,我有话要跟你说。”
“什么话?”
“先进屋。”
周夫郎在喂驴,两人进了程立的屋子,裴乐将门关上,一把将程立推坐到床上,站在对方面前,开门见山:“程立,我今天去府学找你,听见你和单行说话了。”
“然后呢?”程立不明所以。
裴乐道:“你说你只是在经营感情,并不是喜欢我,我也听见了。”
程立完全想不起自己说过这种话:“乐哥儿……”
“你不用解释,我不想听你说假话。”裴乐打断他,语气强横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无论你是否喜欢我,事到如今,我都不可能跟你退亲了。”
他原先想着若是程立不喜欢他,退亲另与他人结亲也无碍,只要能够回报裴家即可。但是走回家的路上他真正试想了这种可能,发觉自己并不能接受。
程立虽不喜欢他,可也没有其他喜欢的人,既然如此,为何不能和他在一起?
程立原以为裴乐要和他退婚,不想竟听见这样一番类似表白的话,眸底不自觉泛起些笑意:“好,不退亲。”
“既然不退亲,你最好早点喜欢上我,否则一辈子同一个不喜欢的人在一起,难受的是你自己。”裴乐继续用强硬的语气说完,偏过头佯装看窗外的风景,实则是不敢看汉子的视线。
前一番话还好,他家供养了程立几年,主动权就应该在他手里。可后面这番话,就显得……
裴乐也说不上来,总之脸颊很热,感到羞赧。
但他不后悔这么说。
既然程立要和他过一辈子,那就应该喜欢他。
程立握住哥儿的手,轻轻一扯,未婚夫郎便进了他怀里。
临近立秋,气候不再酷热,又是傍晚,两个人抱在一起并不会发汗。
他往旁边移了一些,不叫院子里的周夫郎透过窗户看见他们。
“乐哥儿。”程立揉着未婚夫郎的指尖,“我从来没有说过不喜欢你,一定是你听岔了。”
裴乐坐在他腿上,垂眸看向他:“我耳朵又不聋,怎么会听岔,你说成亲就是找个人过日子,来裴家只为谋生路,对我根本就没有感情。”
“只是来裴家的时候对你没有感情。”程立忽然明白对方听见的是什么了,有些好笑又有些头疼,“怎么从你口中说出来,好像我真的辜负了你一般。”
裴乐鼻子微微发酸:“辜负谈不上,你只是不喜欢我罢了。”
他容貌不差,可程立容貌更俊,学识就更不用提了,他就是跟程立学的。
一个样样不如自己的人,程立不喜欢,也在情理之中。
“我没有不喜欢你,若是不喜欢,我为何不退亲呢。”程立说,“你们裴家虽然对我有恩,可我退了亲同样可以报恩,若是不喜欢,何苦耽误自己一辈子。”
“所以你喜欢我?”裴乐问。
程立道:“裴乐,我当然喜欢你。”
心里的酸涩全然退去,裴乐不自觉弯唇,抱住未婚夫的脖子,整个人彻底伏在对方身上,佯装镇定:“你喜欢我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