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关进了一间小黑屋子。
说是黑屋子也不恰当,因为天黑了,屋子里没灯,才显得很黑。
裴乐摸索到床的方向,在床上坐下,又站起来。
他都闻到房内的臭味了,床上不一定有什么脏东西,他不敢睡也不敢坐。
难道要站着站一夜吗?
阿嫂和程立在做什么,应该已经去广府找人救他了吧。
他肯定不可能被关一夜的。
裴乐这般安慰着自己,却觉得脚腕处一痒。
他伸手摸了一下,什么都没摸到,身上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屋子里脏东西果然多,肯定是跳蚤之类,但愿出去后不会得病。
他不敢只站着,慢慢走动起来。
他走了约摸一刻钟,忽然听见开锁的声音,紧接着门被打开,官差喊他出去。
裴乐走出去,迎面看见了一名身着锦衣的年轻汉子。
他猜测是知府嫡子,因为这名汉子的脸被灯笼的光照亮,容貌和徐丹清和广瑞都有些像。
广弘学视线落在面前的哥儿脸上,倒是有些微惊讶。
他以为就是个普通的哥儿,不想样貌不俗,看起来也不畏缩。
但这惊讶也只是一瞬间,他和善笑道:“受惊了吧,我是思年的哥哥,受他之托来接你。”
果然如此。
裴乐忙谢道:“多谢大人救我,也替我谢谢三少爷。”
“不必客气,走吧。”广弘学迈步往外走,两边的小厮举着灯笼,裴乐跟在最后面。
一路弯弯绕绕,拐了五个弯,裴乐才从门里出来,感觉身上不痒了。
他往四周看了看,并没有看见周夫郎或是程立,只看见了一辆马车。
“上车。”广弘学抬了抬下巴示意他。
裴乐怕自己身上有跳蚤,遂婉拒:“多谢大人好意,但此处距离我家不远,我认识路,自己走回去便好。”
“走回去多危险。”马车的车帘被人掀起来,广思年的脸露出来,“你快点上来吧,我还想早点回去睡觉呢。”
第69章反思“我太不谨慎了。”裴乐在床边坐……
最终裴乐还是上了马车。
不过听说他身上可能有跳蚤,广思年下了车,由祥哥儿送他回去。
一路上裴乐把监牢里的事说了,同时也没有承认自己打过人。
祥哥儿不知有没有相信:“所以这件事是他污蔑你,我知道了。”
“谢谢你们。”裴乐真诚道,“若没有你们帮我,我这会儿还在牢里待着。”
祥哥儿道:“举手之劳罢了,你本就无罪,不该受苦。”
顿了顿,又说:“你若真心感谢,得空可多来找少爷玩。”
裴乐一愣,旋即明白过来点头:“好。”
他想,之前邓家对广思年造成的伤害太大,广思年大概还没有走出阴影,需要做些旁的事来分散注意力。
回到家时天更黑了,不过裴乐刚掀开车帘就看见了光亮。
程立提着灯笼在门口等他。
眸子不由染了笑意,裴乐跳下马车,两步走到程立面前:“你怎么在外面站着,等我多久了?”
“刚出来。”程立摸了摸哥儿的手,听对方轻快的语气便知没有遇见恶事,但还是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裴乐觉得自己身上脏,抽出手:“没事,就是在臭屋子待了一会儿,想快点洗个澡,家里有热水吗?”
门里周夫郎听见,回应道:“有,我给你舀出来。”
两人一块走进门里,程立关门,裴乐则往厨房走,和周夫郎一块儿舀水。
他洗澡用的是一个偏大的木盆,装得半满之后,搬到堂屋去洗。堂屋前后都有大窗户,通风方便地面干得快。
洗完澡换了一身衣裳,脏衣裳泡进水里,裴乐才感觉自己又是干净的小哥儿了。
周夫郎做好了饭菜,端进堂屋,三人点着油灯吃饭,裴乐把被官差带走后的事说了一遍。
“我觉得制度很不合理。”裴乐道,“他们人证物证都没有,就因为韩柄旭是廪生,我就要被关押至少两天,这太不公平了。”
书上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现实根本不是如此。
他的确打了韩柄旭不假,可官府什么证据都没有,也就是说哪怕韩柄旭真的诬告他,他也得坐两天牢。
而他这两天牢狱之灾,又因为认识知府哥儿的缘故,轻易消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