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晚上也不想回去面对那些人,干脆就选了家离自己最近的酒店过夜。
“可是乔延,就算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又能怎麽样?到最後不还是要接受家里的安排,你这段恋情根本就是无疾而终。”
傅可站在他面前一脸严肃地和他分析利弊,义正词严。
他当然知道傅可这话是谁教她说的,顿时觉得没什麽意思,也不想对一个女孩子说什麽重话。
只是有点无力,绕过她率先离开。
他想回南迦。
黎琳喊他在京北待到年後再回南迦,这些天她也时不时地把傅可喊到家里来,乔延有时候躲都没地方躲,没办法只能跟她商量。
傅可倒也不是蛮不讲理,她母亲对她的掌控欲强的不是一星半点,每次来乔家大部分的原因还要从她那边找。
除夕夜早上就开始陆陆续续放鞭炮,乔延对这些事没什麽兴趣,反正以往这个时候黎琳和乔烨也不会在家,他也乐得自在。
晚点六点多点了个外卖吃完後就缩到房间的沙发里,等到快八点还开了电视提前转到春晚频道,打算当个背景音乐,还不忘拉开窗帘看着外头砰砰直上的烟花。
【王义俊:照片】
【王义俊:照片】
【王义俊:怎麽样,我这边过得也不错吧】
他发来的两张照片一张是几人聚会的合照,另一张是在木溪放烟花。
第一张照片里齐云坐在叶箐箐旁边,被她搂着,看着镜头时笑容还有些腼腆。
【延边:嗯,还不错】
【王义俊:你这边也就能参与个线上跨年活动了】
乔延笑了笑,被他这一插科打诨,心情都好了不少。
他把手机熄屏,撑着脑袋望着窗外的夜景,也不知道发了多久的呆,直到一通电话突兀打来。
木溪人越来越多聚集过来,叶箐箐抽了几根仙女棒递给齐云,还顺便从王义俊手里顺来了打火机。
“再晚点这边应该会放烟花吧。”被指挥当摄影师的王义俊插嘴道。
“肯定放啊,大过年的不放都说不过去。”叶箐箐凑到齐云身边,“诶,你有门禁吗?”
经过几个小时多的相处,齐云已经能完全放松下来了,不会再束手束脚的,轻轻摇了摇头。
“那我们可以玩得晚一点,”叶箐箐一拍手,跟王义俊道,“你去看看他们几个买烟花买哪里去了。”
“好呢,那你们先玩,我去找找。”王义俊收起手机放回兜里。
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到凌晨十二点的跨年。
乔延火急火燎地从京北赶回南迦的医院,还没喘口气就又跟护士打听病房。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心情,打开病房门的那一刻手都在颤抖,突然就害怕了。
他没敢推门,眼睛莫名有点酸涩。
“你好?”病房里的医生拉开门见到他杵在这里差点吓一跳,试探性地问了句,“请问是陈奶奶的家属吗?”
乔延轻轻点头。
偌大的病房里只有奶奶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床上,床头的仪器显示着微弱的生命体征,她双眼紧闭,跟乔延离开南迦前简直判若两人。
医生说是她在家里不小心摔倒磕到了脑袋,邻居去送东西敲门没人应觉得奇怪才发现的,这期间,她在地板上躺了四个小时。
乔延不知道该说什麽,他沉默着在奶奶床前的椅子上坐下,握着她的手,缓缓俯身静静趴在她手边,耳边机器的声响格外刺耳。
不该去京北。
也不该离开南迦。
他记得,小时候他生病奶奶就是这样陪着他的。
怕他难受,一个晚上都没睡好。
病房里安静得只有机器运作的声音,进来之前医生早就提前和他说好了一切事情。
现在的情况大概就是还剩一口气。
去京北前奶奶还嫌弃他穿得少,非得撵着他把厚衣服带上。
乔延想,地板也挺冷的。
他是在京北出生,但黎琳和乔烨不管,出生第二天他就被奶奶抱回了南迦。
除了高一那段时间被勒令着回京北又跑回来後,别的时间他都没离奶奶那般远。
房间里的哽咽声清晰可闻,不大,仅仅是小声地呜咽。
十二点到的瞬间,窗外的烟花腾空而起,亮得几乎要照亮整个夜空。
与此同时,机器发出一声悠长的“滴——”
除夕夜的团圆饭他没吃上。
他第二天早上赶着回了趟家,准备收拾点东西,还通知了乔烨,那两人估计还在来南迦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