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闻烽这一剑,依托的并非视觉,而是神识与风之真意的共鸣。
剑尖那一点“风眼”,如同在狂暴混乱的识海迷雾中点亮的一座灯塔,清晰、稳定、无可混淆。
“噗。”
一声轻响,如同利针刺破了水泡。
剑尖准确无误地点中了灰影核心处,那张扭曲“面孔”的眉心位置,两个黑洞漩涡的正中央。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
“嘶啊!”
一声非人的、尖锐到仿佛能撕裂灵魂的惨嚎,自灰影内部爆出来。
灰影剧烈震颤、扭曲、膨胀,那张模糊的“面孔”上浮现出无数更加清晰、更加痛苦的狰狞表情,仿佛有无数被它吞噬、混淆的意识在此刻一同哀嚎。
两个黑洞漩涡骤然停止旋转,随即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幽暗的光芒从裂缝中泄露出来,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一股远比先前更加混乱、更加驳杂的精神冲击,如同决堤的污水般自破裂的漩涡中倾泻而出,试图做最后的反扑。
然而,这股冲击虽强,却已失了章法,变得散乱而狂躁。
闻烽早有准备,眉心处净心咒的清光骤然变得炽盛,如同一层清澈坚韧的水晶壁垒,将这股污秽驳杂的精神乱流牢牢隔绝在外。
灵台稳如磐石,不起微澜。
与此同时,他剑尖那一点压缩到极致的“风眼”,轰然爆。
【术法·罡风】的切割真意,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于灰影最核心、最本质的结构处肆虐开来。
“嗤嗤嗤……”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种仿佛无数张薄纸被同时撕裂、又像万载寒冰在烈日下急汽化的细微声响。
灰影那烟雾般蠕动的躯体,从被剑尖刺入的“眉心”开始,迅变得透明、淡化。
边缘处如同被橡皮擦拭去的铅笔痕迹,一圈圈向内收缩、消散。
那张由无数痛苦人脸拼接而成的扭曲“面孔”,最先崩溃,化作一缕缕灰黑色的烟气逸散,那些模糊的人脸幻象在烟气中最后挣扎了一瞬,便彻底湮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紧接着是构成躯体的灰蒙蒙光晕,如同阳光下的晨雾,迅稀薄、溃散。
短短两三个呼吸之间,那曾惑乱心神、混淆认知的诡异灰影,便已消散了大半,只剩下核心处一小团更加凝实、却也更加黯淡的灰色光团,勉强维持着不散。
但这团灰光仿佛彻底失去了活性,不再散出任何精神波动或扭曲力场,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它,被重创了本源,陷入了某种深度的沉寂。
虽然未被闻烽这一剑直接“解决”、彻底湮灭,但短时间内,显然已无法再构成任何威胁,更无力干扰战局。
但闻烽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它。
唯有彻底死去的敌人,才能称得上毫无威胁。
他眼中寒光一闪,手中天门斩妖剑剑尖微转,风、火、金、雷四色光华再度流转,便要补上一剑,将这团残余的灰光彻底绞碎湮灭。
然而,就在剑势将未之际,
那团悬浮的黯淡灰光,毫无征兆地,轻轻一颤,骤然散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空间波动。
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开一圈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
下一瞬,灰光所在之处的景象,骤然模糊、扭曲。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将那一小片空间连同其中的灰光,轻轻“抹”去。
闻烽的剑,刺了个空。
剑尖所及,唯有焦土之上残留的、正在缓缓消散的阴冷气息,以及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空间紊乱余韵。
那团灰光,竟在他眼前,凭空消失了。
“嗯?”
闻烽眉头一皱,神识如网铺开,【望气术】淡金色的流光在眼底一闪而逝。
视野之中,天地气脉流转,万物气息显化。
东方血光依旧污秽翻腾,西方骨林磷火幽幽,北方甲士杀气如铁桶合围,而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