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还拿着公筷的手,朝傅宴点点头就跟着女生往旁边去,心底想着刚刚馀光里傅宴的笑,和平时在他面前要更缓和些,更轻松些。
落座在小桌里,方知才发现不过是隔了几米挡了道帘子,他从那地方看不见傅宴的神情,只能恍恍惚惚看到一个人影。
“别看啦。”女生清脆的声音把他唤回来,“他们在里面看得到我们,我们看不到他们,你这样盯着怕是要出事哦。”
方知睁大了些眼睛,赶忙撤回自己的目光,转头对上女生若有所思探究的目光,倒是红了耳朵:“好的,谢谢你。”
沈落笙按了桌上的按钮,不过两分钟就有服务员给小桌上上了菜,和傅宴他们那桌差不多,只不过少了几道大菜,仍然摆的满满当当。
女生看着服务员上菜,一边侧着头问方知:“你真的只是宴哥的助理吗,我怎麽觉得不是呢。”
方知心里警铃大作,他面不改色地承认道:“是的,助理。”
沈落笙“哦”了一声擡眼扫桌上的菜,又嘟囔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出差只带一个助理的总裁,还这麽好看。”
方知没听清,轻声问她:“你刚刚说什麽,我没听清。”
女生赶忙摆摆手,拿了盘水果摆到方知面前:“没事没事,来,先吃点水果。”
她又说:“这餐厅我们家开的,有几道菜特别好吃,招牌的扇贝鲍鱼都是我从小就吃到大的,从我爷爷那辈就传下来的食谱,特别特别好吃,等会上了给你尝尝。”
沈序在两人走後没怎麽说话,只给两人倒着酒,淡淡问了句:“项目一切正常,下个月就能正式投入运行。”
傅宴应了声,抿了口酒咽下碗里方知刚刚给他夹的菜:“那件事呢?”
“催什麽,”沈序有点不耐烦,勾人的狐狸眼此时满是不耐,眉间皱起埋怨道,“你以为这种人好找啊,你那麽大个公司,加上一堆分公司,我从哪给你找个人管,还必须靠谱,你扔给你侄子得了。”
“我也想,我妈不让。”傅宴静静反驳,又说,“年底要是找不到,就把路政然给我送回来,我可不管你们两个事情解决没,我管公司的人被你抢了,你就得给我补回来一个。”
沈序把一杯酒喝完:“就偏要他啊?”
“嗯,最好的人选。”傅宴简述道,“孤儿,有能力,不多事。”
“可那是我老婆。”沈序有些悲怆地说道。
傅宴觉得好笑:“你问问他承不承认你说的这句话?”
“早晚罢了。”沈序恢复那副淡定的样子,视线往外挪了挪,看见沈落笙在给傅宴助理介绍招牌菜,“你呢,搞定了吗,不是说他回来了就不会再放手了,怎麽今天一看你俩一副生疏的模样。”
傅宴不语,只也跟着把目光落到帘子外,看着女生给方知夹菜,眼神落到筷子上,神色一凝,他起身就要往外走。
方知看着身边可爱小巧的女生给他介绍着招牌,拿着公筷往他碗里放,只是大多都是海鲜,他根本吃不了。
“来,吃吃这个扇贝。”沈落笙大功告成放下公筷,“我哥说谈生意就要吃扇贝和鲍鱼,又象征招财又象征团圆。”
方知有些为难,他不知道拒绝之後会不会给傅宴带来麻烦,毕竟面对的是合作方家里的小姐,他也不会说什麽逃避的话,想着咬一口之後再说自己不能吃好了。
他小时候不知道过敏的时候也吃过,一小口只会让他手上红半天,隔天就什麽症状都没有了,不会有什麽危险。
这是他能想出来的最好的解决办法。
于是他咬下,刚吞到喉咙管里就被人捏着下颚。
方知擡着头,看见傅宴忽暗忽明的眸子。
“吐出来。”傅宴道。
但已经咽下去,哪还能吐出来,方知咳嗽两声,擡头说:“吐不出来。”
傅宴松开他的下巴,转而扯着他的手就往外走。
沈落笙一脸疑惑还想追两步就被沈序拦下,沈序挑着眉看着离开的两人背影,拿着公筷夹了扇贝:“看来问题还很大咯。”
方知被傅宴扯到车上,看着傅宴站在门口打电话像是找代驾,忙探出脑袋说:“没事的,我只吃了一口,不会有什麽事的,去药房买点药膏擦擦就行了。”
傅宴放下打电话的手,见方知的确过了一阵还没什麽反应的样子,问道:“你确定。”
方知点头:“我确定。”
傅宴不再废话,坐到後座:“自己开车去药房,然後回酒店,我喝酒了。”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过了四五十分钟,方知手臂上也有了过敏反应,开始一片一片的泛红,方知拿着药膏擦,傅宴在旁边看。
“为什麽要吃。”傅宴只说。
“沈小姐说,谈生意吃扇贝寓意好。”方知小声说,他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对,但他以为傅宴问过他没事之後就不会再管,可现在,他看着傅宴有些可怖的冷淡神色,咽着口水。
“是你在谈生意吗,她说寓意好你就吃,不知道自己过敏吗,吃出事准备让我负责?”傅宴正在气头上,他无法理解方知到底为什麽要做出这样的事,让他收不住话口。
方知沉默了一会儿,把东西涂完後软着声说:“……我只是不想给你惹麻烦,我不知道她性格到底怎麽样,贸然拒绝之後会不会影响你的工作,我也只打算吃这一口,之後就跟她解释,不会让我自己有危险的。”
方知把胳膊举起来,密密麻麻的红:“反应起来也很快,我会告诉她我过敏,这样她就知道我没有撒谎,也不会觉得我一个助理拿乔。”
傅宴看着方知的胳膊,冷笑一声:“跟你见第一面的人你倒是思虑周全了。”
他又看着方知那双亮亮的琥珀色眼睛,只冷声道:“没必要,多此一举。”
他转身,就要回主卧。
在迈步到主卧面前,方知突然开口,清凌凌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有点淡淡的冷:“傅宴,我做的所有事情,在你眼里是不是只值得‘没必要’三个字。”
“是。”傅宴回头承认,“在我看来,你目前做的所有事情,都对我们的关系改变不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