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回国落地见到傅宴的第一秒,方知才发现,他连傅宴鼻梁上的红痣位置都记得一清二楚,还在数次失神的时候不会暴露自己的时候亲吻过一次又一次。
对清醒的方知来说,这不对,他不能再这样沉沦,不能被同一个人抛弃第二次。
他害怕自己又落入圈套,所以把对方的爱意好意全部臆想成恶意和胁迫,
可当一切被戳破之後,埋得最深的猜测被验证之後,他又毫不犹豫地相信了,像是已经渴求很久了。
像是他本就一直相信回忆里的那个人。
方知吞咽完口中所有的果酒,对简繁说了声谢谢。
离开酒吧的时候外面正吹着风,方知找了代驾,坐在後排车座上,风吹在他脸上微微的凉,让他很清醒,他想,无论简繁说得对不对,他都要试一试,他需要去挽回。
和当时傅宴一样,无论做什麽,他都要留在傅宴身边。
直到傅宴真的对他说,我恨你,直到傅宴真的满眼厌恶地盯着他,让他滚。
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把傅宴当时体会过的难过和悲伤全全面面地感受一遍罢了。
就算是这样,也是他应得的,他活该。
*
傅宴收到了路政然的消息,路政然说方知在问他常回别墅的时间。
他没对这条消息做什麽回应,只是随手问了句:【还能回来上班吗?】
路政然过了很久才答:【恐怕不行,他不放我走。】
【有危险联系我。】傅宴发完,便收了手机上了驾驶座。
在停车场又想了一会儿,他还是开车回了别墅,每到周末他一般都会去那边住。
进别墅门之後他一边换鞋一边开灯往四周望了望,没人影子。
他笑了一声,倒是觉得自己死性不改。
他走回房间,刚一进门便皱起眉,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酒味散在空气里,灯没开,他走到床前,还没俯下身就被拉住手腕。
醉鬼的力气总是出乎意料的大的,他被拉倒在了床上,还没坐稳就感觉有人欺身而上,来人的双手放在他肩上,大腿被人坐着动弹不得。
他垂眸,对上方知那双蕴着水雾的眼睛,淡淡问:“你来干什麽。”
“我来丶”醉鬼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麽,傅宴能清晰地看见他脸上的泪痕,甚至觉得手下的薄被上都染着他泪水的湿润,方知磕磕绊绊的,吸着鼻子像是有些羞赧,脸颊上还红着,不知道是因为喝醉了还是什麽,“我来爬你的床。”
他这样说着,擡头对上傅宴平静无波的眼睛,方知往上蹭了蹭,试图去找傅宴的唇,嘴里含糊着:“我只会这个……”
他们接了一个吻,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亲吻过对方,这让方知舍不得松开,直到快要窒息了他才依依不舍地往後倾了倾,傅宴没有挽留他的动作,只是还是那样的,淡淡地看着他,好像刚刚方知说的话对他并没有什麽作用。
方知心一沉,眼泪已经在亲吻中止住了,他继续往前蹭,已经是极具暧昧的距离和动作了,方知动了动腰胯,轻轻尝试着,却又在下一秒彻底怔了神色,酒醒了大半。
目光虚虚恍恍地聚焦到傅宴脸上,并没有方知预料的情色意味,依然淡淡的,就连没触碰在他腰间置放的手也似乎只是为了防止他掉下去受伤。
他很体面,方知做了许多,他却依然像置身事外的绅士一般,只静静地看着这场蹩脚戏。
方知後知後觉地羞赧起来,但更多的,是一阵阵吹进心底的冷风,连带着脸上干涸的泪痕似乎都开始发痛。
他停下自己的所有动作,咬着唇片刻和傅宴静静地对视了片刻,继而勉强勾起一个不太好看的笑,问道:“你不喜欢我了吗,不想要我吗?”
好像没什麽理由,这是他唯一能找到的解释。
傅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终于触碰到方知,冰冷的指尖触在方知温热的皮肤上,让他打了个寒颤。
“我不喜欢你?”他轻声重复道。
他的指尖落在方知嘴上,又往下慢悠悠地划着,若即若离地碰着方知的肌肤。
“那你喜欢我吗?”
方知不说话,只点头。
“喜欢?”傅宴反问。
他勾起唇角轻轻笑着,甚至发出两下笑声,“哪里喜欢?”
他的指尖顺着方知的锁骨往下滑,语气恶劣,“这里,这里,还是这里?”
“怎麽证明给我看?”
傅宴停下手,用指尖拨了拨方知今天刻意换上的耳钉:“凭你现在坐在我腿上勾引我,还是凭你刚刚点的两个不值钱的头,或是你觉得我看到这枚耳钉会感激涕零,觉得你爱上我了?”
在越来越淡的缠绵氛围里,他终于实实在在地碰到方知的腰,却是让方知从他的腿上下来,衬衫领子和下摆都被方知刚刚的动作揉乱,偏偏那张脸又什麽表情都没有。
方知想他刚刚想错了,不是蹩脚戏,是独角戏,只有他一个人的剧场。
他想着,沉思下去,难过下去,整个人的氛围都变得糟糕,让身边的人都无可避免地注意到。
傅宴起身,似乎是要走了。
方知没敢擡头,自从那天之後,他就不敢看傅宴离开的背影了,他跪坐在床上,握着拳想等傅宴离开後关上门他再收拾自己的东西离开。
但先响起的不是关门的声音,而是带着些沙哑的又淡薄的声音,没有以前哄人的意味,似乎只是随口一说,他听见傅宴道:“别再做这些事情,今天我当你喝醉了不知事,也当是我们最後的体面。”
他又说:“你如果再未经允许进到这栋别墅里来,我会把你送去警察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