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方知真的顿住了,他有些不明白为什麽要这样做,为什麽为了利益就能自然而然地抛弃一段关系呢,他稳了稳声音问:“傅宴知道吗……?”
“当然知道,别忘了,他才是我们计划里的主角。”方母说道,视线往门口飘了飘,在镂空的门口见到了服务员的声音,敲门声响起,她便没说了,“先吃饭吧。”
门打开,一路服务员流水线般地开始上菜,一盘一盘地落在红木方桌上,方知也知道有外人在不能在提起刚刚的事情了,只静静喝着杯里残存的茶,等着服务员上完菜。
一杯茶抿完,恰好菜也全部放下,服务员退出去,包厢里又只剩了母子二人。
方母动了一筷子鲜虾肉,这家味道很好,她尝了一口见方知久久不动便轻轻催促道:“怎麽不动筷子,虽然我们关系不好,但我还不至于在菜里对你做什麽。”
“……我没有这个意思。”方知动了动筷子只单单吃了两口青菜,最终还是站起身,对方母轻声道,“这顿饭我就不吃了。”
“不是怕你给我下毒,只是,我对海鲜过敏,妈,你好像总不记得,而今天这全桌子都是海鲜。”
方母也顿了顿手,罕见地有些窘迫,站起身想弥补道:“这段时间我记性是不太好,我们换家店吃吧。”
方知摇了摇头,他今天来也没准备吃这顿饭,和方女士对坐着吃饭如同嚼蜡,不如他随便在路边吃点了。
他只是说:“没关系,我也从来没告诉过你我海鲜过敏,和你记性好不好没关系。”
“我出去随便吃些就行了,不麻烦你了,你早些回家吧。”
方母没说什麽挽留的话,只是在方知即将推门走的时候轻声道:“买一束百合花吧,算我给你奶奶的,她年轻的时候最喜欢这个。”
“……好。”方知应了,又说道,“你放心,我有分寸,不会耽误我爸和傅家的交易的。”
*
沿路随便吃了些,方知在花店门口站了很久,还是买了一束百合花,带着那束百合花到了城西墓园,和过去的每一次一样,靠在墓碑上,一待就是一下午,他不知道现在回去该怎麽面对傅宴,也一时分不清到底什麽是真还是假,到底这段时间的你来我往是真,还是赤裸裸的交易是真。
他说过的,他知道分寸,他不会对傅宴有更多的感情了,只断在好感就够了,多了,得不偿失。
但在淅淅沥沥的小雨里,在唯一的伞下的安全空间里,方知又迟疑了,他思索着这样在深夜的雨天里来找他的人真的没有真心吗,真的会在两年之後毅然决然地离开,从此只做陌生人吗。
甘愿只做陌生人吗?
那这段时间算什麽,算演戏吗。
方知没动过心,至少没有真的有要尝试和一个人在一起的想法,但他承认,在之前的一周里,他冒出过这样的念头。
在傅宴乖乖的问他:“哥,今天晚上吃什麽”的时候,在一进门虽然很累但有人拥抱,有人端上香喷喷的饭菜的时候,在傅宴主动吻上他的时候,在这栋冷冰冰的别墅终于有了归属感的时候。
那时候,他有了一种,这样的生活慢慢过下去,他总有一天会喜欢上傅宴的感觉,日渐强烈。
所以他盯着傅宴的眼睛,不甘心地轻声问:“一年後还是两年後也会走对吗,你走了我们还会再见吗,你在离开前会见我最後一面吗?”
傅宴说会,可是他明明知道的,知道两人会当陌生人的,知道他会回到傅家,做了继承人的人还会甘愿回到他的小别墅里面吗。
在骗我,方知只钝钝地想,像是淋了雨的脑袋开始发昏发疼,想不出什麽,他只知道傅宴在说谎,在讨好他,在毫无依据的许诺。
没有什麽东西会比钱更重要的,他们都是这样的,傅宴应该也不例外,从小就被金钱围绕的人,怎麽会习惯离开自己的舒适圈。
奶奶去世後,方知没怎麽体会过被人关心的感觉,好不容易遇到了,原来也只是个披着羊皮的骗子。
骗子是得不到爱的,他是,傅宴也是。
【作者有话说】
截止9。25,修文已经全部结束。
下周预计更新六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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