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雾气同样笼罩了他。
但他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织梦者”的精神触须正在疯狂地扫描他的灵魂,试图找到突破口。试图找到那个最隐秘的、最柔软的、最容易被攻破的角落。
它找了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后它“看”到了。
——然后它后悔了。
它“看”到的,是一片无尽的海洋。
不是由水组成的海洋。
而是由数据流组成的。
无穷无尽的o和1,构成了一条条翻涌奔腾的河流,汇聚、分散、碰撞、融合。每一个数据片段中,都封存着一段记忆。
一段Boss战的全过程。
一次副本的完美通关。
一件神器的锻造方案。
一个隐藏任务的所有路线节点。
一场公会战的全局指挥记录。
还有无数次的死亡。
无数次的读档重来。
无数次的反复尝试、失败、总结、再尝试。
十年。
整整十年的《纪元》生涯,每一帧画面,每一个数据,每一次心跳加的瞬间,都被压缩、编码、存储在了这片海洋中。
这不是一个人的记忆。
这是一个世界的缩影。
一个完整的、自洽的、由冰冷规则和绝对理性构建的微观宇宙。
而在这片数据海洋的最中央,有一座王座。
王座由无数神兵利器堆砌而成。清风前世曾经拥有过的、见过的、渴望过的每一件装备,都化作了王座的一部分。
一个身影坐在那里。
脊背挺直,目光平静。
那是清风的意志本体。
它没有看向“织梦者”的精神触须——因为不需要。
就像人不需要专门去注意落在皮肤上的灰尘。
“织梦者”的精神触须碰到了数据海洋的边缘。
仅仅是边缘。
然后——
那些触须就被吞噬了。
不是被弹开,不是被切断,是被吞噬。
海量的信息流如同饥饿的兽群,瞬间涌上来,将入侵的精神触须包裹、冲刷、分解。每一个数据片段都在对它进行“格式化”——把它原本的结构打散,把它的能量同化为数据海洋的一部分。
“织梦者”试图抽回触须。
抽不回来了。
数据海洋在膨胀。在顺着它的触须,反向入侵它的核心。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
这声惨叫不是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织梦者”自己的灵魂核心中炸响的。
反噬。
前所未有的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