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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宋无忌（第2页）

他在震惊的沉默之後，小声又迷茫地重复了一遍：“妈妈……”

他的妈妈已经死了，回应他的只有连动脉搏的心跳。

他再度陷入了更深的绝望之中，用怨毒的目光望着阳砚，说道：“你们这群骗子。”

闫晗差不多觉得可以结束了，事情正在逐渐变成一场诡异的闹剧。

他刚准备动手，忽然听见阳砚很轻地叹了一口气，转头看见本来在钢丝索上立得好好的阳砚走了下来。

“你觉得就算你的先祖响应呼唤，能改变什麽吗？”

宋惇盯着阳砚，扯了扯嘴角，神情麻木。

他如今满是对这个世界的质疑，还有对刚才发生一切的下意识回避，什麽都听不进去。

直到他看见阳砚轻轻落到吊臂上，双眸亮起奇异的颜色。

明明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他却仿佛看见阳砚周身燃起明亮的火焰，瞬间夺走了天光的璀璨。

阳砚开口，依旧是那样冷淡平静的神情和语气，但每一个字都如同洪钟狠狠撞在宋惇的耳膜上。

——“宋无忌。”

宋惇浑身一震，忽然感到空气变得灼热，似乎每一个原子都在躁动。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麽，就听见了第二声呼唤。

“——宋无忌。”

微沉的声音蕴含着古老神秘的力量，贯穿四面八方的天际，仅有寥寥存在得以听闻。

最後一声——

“宋无忌！”

宋惇脑中轰地一声，几乎爆炸，

他比痛楚先感受到了令人心悸的震撼，从未有过的感觉自体内升起，似乎有千万个声音一起在天地间高呼出声。

尾音散去的那一秒，他眼睁睁看着面前的空气忽然如同水波一般震动了一下，像是被一个尖端拨开，露出一点火红的颜色。

紧接着，那一点飘溢火星般的红绽开一大捧明亮热烈的光。

火红的长衣与长发从火焰之中悠悠摆起，面目模糊的人脸丹红如枣，蒙着一层光辉。

那仅仅是一片虚影，真身远在触及不到的另一个世界，但在宋惇瞪大眼睛直视那模糊面目之後亮如日月的晶瞳时，他仅剩的一只眼睛忽然感受到了强烈的灼烧感。

他最後的视力飞速流失，最落入最深的黑暗之前，他看见的最後一个画面是那明亮的火中旋出了一只烈火旗帜。

那火红长旗烈烈，顷刻贯穿了他的胸膛。

他无可抵抗地被巨大的力量击倒，如同一片羽毛坠向大地。

与此同时，他身体里一半的血脉似乎燃烧了起来，他的血肉被烧得透亮，灵魂都在接受着痛苦无比的炙烤。

随着旗帜从他身体中抽离，好像有一半的他被掏空带走。

死寂的黑暗里，他能看见无数明灭的亮点随着那抽离的感觉急速上升，像是迫不及待摆脱快要熄灭的柴火堆，奔向自由天空的微小火星。

它们几乎连成一片，点成燎原大火。

宋惇高呼出声却只能喃喃低语轻唤的母亲就在那熊熊大火里，和其他欣喜摇曳的人影一起，一去不回头。

而那些飘散的灵魂奔向高远天空的同时，他从百米高楼直直坠落，落回他不得不面对的凡人身之中。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那一刻，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悔意——

他确实应该在最开始，就祈求那些年轻人给予他痛快的死亡。

阳砚插着兜站在火星点点的风里，目光疏离。

“可惜了。”他道，“她们读不了书，他不好好读书。”

他身边，闫晗挑了挑眉毛。

在知晓宋惇家族血脉来源时，他们查遍古文记载，也询问过楼危月，求证过一件他们不太敢相信的事情，未得确凿回复。

——《白泽图》佚文一曰，五方火精宋无忌，但呼名，即远去千里也。

身负火神血脉，他们欲见之，直呼其名，或可得回音，可惜前人或许不知，蹉跎数代人，轮到最有可能成功的宋惇，他却不信也不敢。

无论如何，这一支血脉，终于是结束了——

由始作俑者亲手结束。

阳砚和闫晗侧头，笼罩在火神虚影面目上朦胧的光辉褪去。

它略一颔首，眉目清俊。

五方火精，宋无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