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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城中雾（第2页）

这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消耗剧烈的年轻人身上带着紧急处理後的冻伤，缚妖索的突起深深扎进他的手臂，他鲜血淋漓，喘着粗气，语气却有点兴奋地道：“确认抓捕完成！”

耳机里兹拉兹拉一阵杂音响後，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说道：“重新确认。”

事情远没有结束，大概是濒死之际所有生物都会爆发出强烈无比的求生欲望，宋惇只是安静了片刻，便重新挣扎起来。

缚妖索在他身上勒出血肉的形状，他向前伸出手，狙击手接连补枪都没阻止他的动作，最後宋惇几乎是在地上爬着前进，身体像是漏了气的皮球慢慢干瘪下去，身上的网末端被数人攥紧持续收缩。

街道被他爬行後留下的血迹染红，在接连的警告声中，宋惇擡起脸，仅剩的一只完好的眼睛透过血红色，看向街尽头。

在他的视野里，世界是一片血红色的雾气，远端快要看不清楚的地方人头攒动，目光如炬。

他疲倦地和幻想中的亡灵对视，诡异地看清了最前面一人的脸。

是他的母亲。

连日里，他的梦中都是这个人死时的不甘，日夜折磨着他，像是对他弑母这一行为的迟到的惩处。

分明说他是家族唯一的男性，不会传承到那些记忆，但献祭的代价也让他备受折磨，近乎精神崩溃。

他似乎看见了母亲身边的人，无一例外的女性，是他的祖母，他祖母的母亲，他祖母的祖母等等等等，或年老或年轻，站成望不到头的一大片云一样，阴沉沉地飘在那里。

“赶不上了……”

他口中喃喃这一句。

不顾弹出尖锐突刺的缚妖索，他猛地往前一扑，身体一缩，在缚妖索还未来得及收紧时体格疯涨，耀眼的火焰再次爆发，清脆的断裂声响彻街道，附近所有人或是被掀飞，或是寻找掩体。

防护墙二次升起，但仅阻拦了半秒便被突破，爆炸冲势不减，激荡动静更甚上次，连建筑都肉眼可见地被炸毁，眼看前一次冲击波还未完全推出，爆炸中心再次亮起第三次火光，缚妖索再次发出濒临极限的碎裂声。

连着两次破釜沉舟的爆炸，是可以预料的威力巨大，仿佛布满雾气的天空都摇晃起来，发出细碎的玉裂之声。

事态即将失控的那一刻，雾气忽然有一瞬间的淡去，远方那座立着塔吊的高楼上划过玻璃的反光，比宋惇抛弃生死的疯狂反扑还要更加恐怖的压力无声却迅疾地降下，如同天被捅破之後灌下的滔天洪水，瞬间浇灭了火焰，以及一连串带起的爆炸。

宋惇全身撕裂，血满街道，愕然地擡起头。

这麽一个瞬间，那点淡去的雾气已然被补满，看不见一点远方的高楼了。

***

高楼之上，阳砚将茶杯放回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他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转过头。

闫晗歪着头冲他笑笑，刚要开口，房间外进来一人，上来便寒暄握手，笑着道：“舞狮表演之後仪式就要开始了，闫总以下去了。”

闫晗礼貌地回应。

那人也注意到了阳砚，连忙问道：“这位是？”

在阳砚回应前，闫晗笑着道：“我爱人。”

这个回答意料之外，对面的人显然没做好心理准备，表情管理下线了一秒又挂上了营业的假笑：“之前见过九总，领导一直说要见见闫总，这次封顶仪式特意请您来。此外还有一件事情，要先跟闫总说一下。”

闫晗微妙地挑眉，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不接话茬，那边就只能自己假笑着往下说：“领导知道闫总这边诚意给得很足，但是我们这块地确实抢手，今天另外几个客户也都被请来了。领导订了桌，打算早上仪式结束之後大家一块吃个午饭。”

闫晗笑了笑，“你们领导办事还挺地道的。”

对面打的什麽主意大家心知肚明，闫晗的话都知道要反着听，都是生意人，谁也不会在明面上就把脸撕破。

但是对面并不知道闫晗实际上不是什麽生意人，还以为这事儿有得谈，打了两圈马虎眼便离开了。

至始至终，阳砚都没有参与他们之间的对话，他垂眼站在窗前，现代城市就在脚下铺开。

高楼上的风一卷，风轻云淡，将锣鼓之声吹上云霄，热闹非凡。

封顶仪式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节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