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晗冲他眨巴眨巴眼,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阳砚道:“场域出问题了吗?”
闫晗没料到他会先问这个,微妙地挑眉,反问道:“为什麽这麽问?”
“之前在国外,我把场域打破了,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阳砚道,“观音死後我碰到了场域的边界,波动太弱了。”
国外那次,也就是他捡到月季花妖时碰到的对天火成员的抓捕现场,当时他打破了场域,觉得意外,还以为是随着距离的增加,其力量会有所削弱。
回来之後那麽多纷纷扰扰的事情,他又把这个事情忘到了脑後。
直到红树林战场的场域,弱到他觉得,只要他想,依旧能强行突破。
他又不是没近距离接触过,二十年前的场域强度和现在的相比,高出去不止二十倍。
这让他想起观音的幻境中,那个女人所说的,实验体是一种消耗品。
只是不论是对海内外所有分局的掌控力,还是中庭局作战过程中,场域的作用相当大。
如果场域的真正主人,也就是“空门”,出了问题,对中庭局将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闫晗沉吟了一声。
阳砚,“不能说可以不说,我也不是非要知道。”
闫晗摇了摇头,“对你没什麽不能说的。”
他只是觉得有些意外。
海外当局的报告里,没有出现任何关于场域受损的书面文字,他们原本可以发现得更早。
所以他得时不时就去全球巡游敲打,不然迟早完蛋。
“他身体一直不好,这些年我们也有预案,”他伸手压在阳砚膝盖上,“只是损伤是不可逆的。”
三期的朋友们,将会陆陆续续临近限期,在中庭局靠物理压制形成的绝对统治力将会慢慢下降,他只能尽力延长这个过程,但是无法阻止。
对下一代报丧鸟的培养,早就迫在眉睫。
而闫立冬作为始作俑者,当然清楚这一情况。
他们有猜测,闫立冬隐藏了快二十年,在这个时候暴露出踪迹,未尝不是有这个方面的考虑。
阳砚低头,“那你呢?”
“我?”闫晗微微睁大了眼,忽然弯眸露出一个笑来。
他扶在阳砚膝盖上的手推了一下,从容地分开阳砚的膝盖,向前一滑,重新环抱住阳砚,还紧贴着亲昵地蹭了两下。
“我好着呢,”他笑着说,“你把我养得可好了。”
他手里的石头迷榖石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反应。
他确实是这麽想的。
在阳砚身边丶中庭局还没有重新找过来那段时间,是他人生中难得的快意时光,被见不得光的牢笼压抑的生命仿佛得到了第二次机会疯长。
诚然刚开始确实被阳砚耍得够呛,难免有些牙痒,到後来就有点理所应当的乐在其中。
更後来,那就更简单了,只要搞不死他的,一律视为调情。
但阳砚轻轻嗤笑了一声。
笑声由上及下,落在闫晗耳边。
并不是什麽真心开怀的笑,不过阳砚并没有伸手推开他,只是安静地出了一会神。
也没有意识到,他们现在的姿势已经算得上相当亲密。
闫晗不知道阳砚现在怎麽看他们之间的关系,反正在闫晗这里,只有恋人会这样。
他垂着眼眸,那丝笑意还在眼底没有散去,但已经慢慢压了下去,像是浪花被打翻进更深的海里。
其实他有很多话想说想问,只是清楚不是每个阳砚心情好的时刻,那些东西都能被拿出来讨论。
如果他说出口,现在这种在不宣之于口的默契下维持的若有若无的表面被打破,不一定会露出什麽样的伤口。
他恐惧着不确定的可能性,可总有忍不住的时候,比如枫林那回。
教训也很明显,他这三天说不後悔是假的。
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住了没说出口。
他只能闭了闭眼,低声慢慢问道:“你去哪里啦?”
在闫晗看不见的地方,阳砚擡着手,虚悬在他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