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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你也是我的礼物（第3页）

她忽然转目看向一边的屏幕，接收的进度条将将走到最後，加密的文件被触发，跳出来一个窗口，要求输入密码。

几乎是瞬间她就完成了输入，但是在最後确认的时刻，她犹豫了。

数字不会骗人，她从不怀疑自己的能力，她破解出来的密码就是这个，但偏偏又是这四个字母。

GIFT。

她不相信一切从闫立冬那里来的东西，哪怕这个东西千真万确。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被发现位置後闫立冬一定会马上转移，她立刻就要转头去调人，却听到了来自系统另一边的警报声。

不，严格来说不是警报声，是炸弹倒计时结束响起的滴声，瞬间就被淹没在爆炸里，像戛然而止的休止符。

水下的爆炸无声，强烈的扰动下，她在同一时间丢失了水下的所有视野和讯息。

响彻地下中控室的警报这时才想起，小熊霍然起身，太阳穴那里突突突地狂跳，疼得她头皮发麻。

她推开宽大的座椅，因为长时间工作导致的供血不足让她的双腿在站起的那一刻软了一瞬，踉跄了一下，人就跪进了垃圾堆里。

喝空的易拉罐滚下台阶，叮铃咣啷地响。

她低头，指尖掐进大腿肉里，没有感知到疼痛。

常年居于地下，她的身体机能一直在退化，比最早在研究所进行实验的时候还要差。

当时研究人员就说了，过度开发的精神世界是会带来严重的身体负担，这麽多年她一直在沿着当初的实验路径锻炼自己的能力，随之而来的就是身体的衰弱。

闫晗说，她被判了无期徒刑，不能离开中庭局，这话其实半真半假。其实是她已经离不开中庭局了，她现在甚至无法接受阳光长时间的直射。

这哪像个人，她不如成为一条数据，一个数字化的符号，鬼魂一样寄生在虚拟的网络里。

长此以往，她差点就忘了真相。

可问题依旧存在。

数字不会骗人，数字不会出错。

但是人会。

人有情绪，人有七情六欲，尤其是他们这样满怀怨愤之人，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意承认，其实他们很容易会被仇恨影响决定。

所有人都觉得小熊能精确到如同人工智能完美运转，或许她的制造者并不清除她成长到了哪一步，但是他清楚地知道，这个孩子依旧是个人。

是人就会出错，免不了的。

可她偏偏就在一个最不能出错的时机，最不能出错的位置上出了错。

显示程序被覆盖，她计算错了爆炸的时间。

有人会因她而死。

***

枫林山巅，烟花绚烂。

年轻的小孩高高地站在悬崖上，身体沐浴着那闪烁的光芒。大雨来得突然，他没有准备雨具，临时把防水布披在了自己身上。

哗啦啦的雨里，被他砸坏的电脑正在燃烧，明显是粗糙搭建的棚子挂在三轮板车上，雨水冲刷着车辙的痕迹。

这周围都没有人，那刻着天火标志的面具还没来得及戴上，称得上一句稚嫩的面庞暴露在外，看上去顶多是一个放暑假的小学生。

就这麽一个小学生，在刚才的五分钟里和小熊打得有来有回。

但他还是有点不服气，因为在他的估计里自己是能全身而退，并且保住那扇後门的。

“如果不是你说要交流，我肯定能赢。”他愤愤道。

他手里举着摄像头，对着远方的山，山上火星点点。

手机里传来苍老缓慢的声音，说话的内容简单地讲述事实，“你已经很好了。只是她是在溜你，就为了找到我留下的漏洞，否则你连五分钟都坚持不下来。”

老人喟叹一声，“可惜了，废了。”

“就这？算什麽东西。”小孩不屑地切了一声，“我马上再开一个给您。”

老人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才道：“你也可惜。”

这麽小的年纪，和当年还是姑娘的小熊天赋有的一比，不过心气太高，也没有办法再复刻小熊那样的成功了。

也罢。

小孩没听懂他的言外之意，充满傲气地说道：“我不可惜。那麽你的礼物送完了吗？我可以走了吗？你还有要看的吗？”

“没有了。”老人说，“太远了，都听不到水声。”

小孩咯咯咯地笑了，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这个炸弹礼物一定能炸死很多人吧！你可真缺德，这也能当礼物送人！”

老人也跟着笑了。

他语气温和地说道：“你也是我的礼物。”

小孩茫然地眨了眨眼，张开口正要说话时，耳边传来一声滴滴的倒计时。

下一刻，他的脑袋炸开，与漫天飞舞的焰火一起，相映成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