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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还是说年纪大了（第2页）

眨眼间，人就到了阳砚面前，眼底压着近在咫尺的焰色反光。

在工作状态下，闫晗比平时看上去冷冽很多，但在靠近的那一瞬他将握着沾着腐血的尖刀的那只手背到了身後，下意识伸手过来想揽过阳砚。

但那只还紧紧勒着黑色作战手套的手伸到一半就顿住了，然後在阳砚安静的注视中，指尖下落，欲盖弥彰地轻轻扯了一下阳砚的衣摆。

人离得太近，阳砚不得不偏开一点视线，目光落在他身後的虚空里，“怎麽？”

闫晗微微垂眼，目光落在阳砚的眉眼间，张了张口，犹豫片刻，最後轻声道：“等我一下哦。”

阳砚没看他，模糊地应了一声，望着他身後道：“过来了。”

先前在林中和中庭局战斗的那些残兵，以及从四面八方飞快靠近的异常气息。

似乎这麽短短的时间里，他这里忽然成了衆矢之的，想看热闹的人反倒成了热闹本身。

阳砚麻木地想，还真是瞬息万变的战场啊。

闫晗也感知到了聚拢的人群，瞥眼扫了旁边蜷缩在火笼不敢吱声的黑眚，隔着衣物和握了一下阳砚，说了一句等等我，转身再次没入林中。

他离去时，脚下流水潺潺，细细的轻雪飘飘忽忽地落下，融化在叶尖。

然後几秒钟之後，林间的黑暗里血肉横飞，阳砚闭上眼，能听到血肉撕扯和咀嚼骨头的声音。

他垂着两条腿坐在他亲手打造的火笼的正上方，数着他能辨认得出的几种人类能力。

敌人基本上气息浑浊，应该全部都是被闫立冬制造出来的流水线産品，一股要死不死的臭味，肉体的强度和攻击力远远强于它们对能力的掌握，强悍的身体扛住了急速带来的压力，它们在攻击时凌厉的破空声後往往能带出刺耳的刮擦和骨血撕裂的声音。

中庭局这边，有特殊能力的报丧鸟最多十馀人，人数分散，但是化整为零很好地统领了整个战场，甚至有意没让任何一只敌人被错放进以阳砚为中心半径十米的保护圈里。

里面有类似白飞桁的那样能够控制金属的人，虽然熟练度和强度都不如白队，无法直接控制金属进行打击，但在两边都在形成对角线射击的时候，阳砚特意留意了一下，连续嘶鸣的枪械扫射声里，他们没有一枚子弹打在空处。

人类原生的能力和後天被制造出来的能力都很灵活多样，仿佛是这个时代的天地为这一支万千生灵中最具潜力的生物量身定制的，比古老而神秘庞杂的妖术稚嫩，但是新颖许多，更何况还有杀伤力与日俱增的热武器。

这里面，比较接近妖精传统意义上的妖术的只有一个，阳砚感觉得到她的存在让周边的树木活跃度大大上升，强大的对植物的亲和力让她在林中作战时拥有了极强的优势。

阳砚读过白名单，上面记录的女性名字相当少，和这位同样能力的那位也是一位女性，在展开对妖精的大规模迫害活动中，死于广西河滩的红树林树妖群中，身体被压入水下作为那片妖林的养分，至今仍未收殓，也不知最後究竟是淹死还是死于树妖缠杀。

阳砚和地下研究所的学员交过手，或者说揍过他们，那帮初生牛犊聚在一起的气息，也不如现在周边的波动强烈。

还不如全部拉到这里打架呢，赢了就赢了，输了就死了，这才是前代妖精和人类选拔训练後辈的手段。

然而，现在妖界和人界都青黄不接，手段都温柔了很多，一来二去的阳砚都找不到什麽摧折无知後生的乐趣可言了。

直到现在坐在腥风血雨的中心，他才找回一些以前风里来血里去的感觉，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被群起而攻之的那时候。

只是现在，中庭局的刀尖并不对着他，腥风血雨虽然近在咫尺，却不沾染他半点。

很难说他更喜欢那种刀尖舔血的嗜杀还是现在，但他清楚地直到造成这一变化的节点落在谁身上。

他忽然觉得心情有点诡异的复杂。

他微微晃腿，在林中声势渐熄时晃了下神，闫晗就落在了他身边，大大咧咧地盘腿坐下，然後又啧一声跳了起来，嘟囔着说烫屁股烫屁股。

然後在阳砚异样的眼神中，他背着剑弯腰看着阳砚，眼眸亮晶晶的，开朗又小声地对他说：“好啦亲爱的，我来啦！”

阳砚，“……”

他偏了一下视线，看见几个穿着紧身作战服的报丧鸟站成一排，齐刷刷地朝这边看了一眼。

阴风扫过，他们站得像深山老林里突然出现在羊肠小道劲头的坟头墓碑。

阳砚看过去的那一秒，他们刷一下不见，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斗素养。

阳砚，“……”

是不是年纪大了容易多愁善感。

还真坐在这等这个废物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