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火原周围居住的妖精能尽量少受这无妄之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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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都妖宫,老妖王怔怔地望着远处的明亮,面上虽然没什麽表情,眼神中却有震动。
和下面几个小的不一样,他见过类似的场景,甚至曾亲身置于其间,哪怕现在身处千万里之外,也能瞬间会想起当年的景况。
金轮当空,他眼睁睁看着四野被烈火覆盖,几乎无妖生还,少年从高台上走下,每一步都踩在背叛者的身体上。
当年的叛军试图得到与妖皇相等甚至超越的力量,于是将妖皇刚刚诞生的後裔送上了祭祀台,浇灌以亲者血肉,试图人为饲养出能为他们提供源源不断力量的神,同时宣泄他们为妖皇压迫多年积攒的怨气。
最後的结果就是被反杀,所有参与者的族群全部被连根拔起,当时的人与妖族近乎绝种。
他当时还是族中最年轻的火凤凰,因为是当年妖皇的眷属之一,未曾参与叛乱,逃过了一劫,而参与叛乱的凤凰旁支全部都被杀死。
少年人踏着凤凰的尸体,金色的双眸掠过几乎被鲜血浸透的大地,目光冰冷彻骨。
“现在的妖皇是谁?”他听见少年人冷漠的声音传过大地,带着震耳欲聋的回响。
无人无妖敢应答。
“……没有妖皇。”他被强大的妖力压在地面,险些擡不起头,但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只有他一只凤凰出声,回答了少年的问题,“只有叛军称王。”
叛军几乎已经死绝了。
“是麽?”少年人淡淡道,“那你就是妖王了。”
然後,他就成了妖王。
那之後那麽长的时间,他几乎都要忘了当年那个从绝境之中翻起血海的少年。
直到金日再次在火原升起。
那帮蠢人做了极蠢的事情。
所以不要轻易与蠢人为伍,你永远不知道它们会做出什麽样的事情来,让局面脱轨。
“告诉我,这是你一开始预料到的局面吗?”
楼危月从另一边翻上来,晚风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将身上华丽的饰品摘下,毫不在意地扔在地上。
“你为什麽要和那群东西合作?”
老妖王慢慢转过身来,“不是合作。”
他说话很慢,似乎在斟酌,“我只是给予了一个窗口。”
只要给暗处的毒虫一点引子,它们自己会闻着味道出来,他用不着做什麽,最多最多,他只是挑了个时机,开了一扇门。
阳砚想要的复仇对象,他在小儿子正式回归的这一天选择兑现,也算是弥补当年那个没有及时兑现的交易。
更何况,他们需要这样一个契机,把两界之中最大的底牌拉入局中。
只是这个手段,确实比他最开始预想的要极端了一些。
但他没有时间了。
楼危月沉沉地盯着他,“所以是你玩脱了?”
老妖王没有回答。
他深深地望了一眼楼危月,他的大儿子,离去之前扔给楼危月一份文件夹,道:“准备好吧,我们可能需要和中庭局合作一次了。”
楼危月一愣,接住了那份文件夹。
他打开,发现那是一份中庭局出具的,对天火迄今以来最完整的调查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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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中无法进入的火原,闫晗飞速地穿行其间,狂舞的火舌从他身侧舔舐而过,被一层寒冰阻隔,不得寸进。
哪怕整个火原的妖力都处于癫狂状态,这些火焰都没有对闫晗做出任何实质上的伤害,像是某种经久的指令依旧奏效,正如中庭局那条不经触发就永远被遗忘的防御代码。
他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一路疾驰,寒冰在他所过之处一边落雨,一边化作潮湿的雾气。
那柄伞还在他手里,但他没有撑开,破开飞雪,破开火幕,破开雨雾,一边灼热,一边湿漉漉地一路过来,最後急刹在火原的边界。
边界的那边不是妖界,而是扭曲无形的空间。
这就是火原的深处,隐藏着妖界和人界之间轻易无法通过的壁垒,此刻却赫然敞着一个豁口,风和烈火从这个豁口灌入,冲向通道连接的另一端,透过极度扭曲的空间,闫晗甚至能看见通道尽头的万家灯火——
那是人界。
他脚步微动,仿佛触碰到了什麽,便低下头,拨开一片散落在地的未化冰霜,露出霜下昏迷的小生灵。
一只瑟瑟发抖的,月季花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