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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不信人间有白头（第2页）

这似乎也在闫晗意料之中，所以他也更像是自言自语一般，接着道：“就是，可能……”

他极轻缓地一弯眸，舌尖微顶，像是在某人耳边轻声呢喃。

“……会梦到我呢。”

***

楼危雨从枝头上跳下来，落地时人已倒转过来，长枪在手里一转，随着战甲一起化为了分为的火羽，只剩下身上一袭火红明艳的长裙，但身上那种侵略性极强的气质哪怕稍稍收敛也依旧相当显着。

那是常年沙场争战才会磨砺出来的铁血煞气。

“弟弟看着有心事呢，哥哥没有照顾好你吗？”她笑眯眯地凑过来，“可以告诉姐姐是因为什麽吗？”

楼家的孩子，一个赛一个的自来熟。楼危雨凑得太近，程居安忍不住要往後躲，差点就掉下树枝，被一左一右两个哥哥顶住了後背这才稳住了。

他绷着脸，不服输似的和楼危雨对视，“你是谁？”

楼危雨笑眯眯，扛着枪直起身，“还不明显吗？我是你二皇姐。”

她极其高挑，站直身，程居安就只能仰着头望她，“我还没有认祖归宗呢。”

楼危雨高高挑起了眉头，看看楼危月和楼危雪，“没有达成共识吗？”

楼危月撑着下巴，耸了耸肩。

他倒是没注意过这一点，也没想过问问程居安到底愿不愿意。

“成人这一段还是挺难熬的。”他中肯地评价道，“在妖界会好一点。”

程居安没吭声。

楼危雨意味深长地啊了一声，微微俯身，尽量温和了语气，对程居安道：“你别怕，若是不想，跟姐姐说，本来就是走个流程。你成不成年，这百年盛典都是要开的。又或者，你想听听关于你的身世吗？”

程居安抿唇，“我已经知道了。”

“那麽都知道什麽了呢？”楼危雨歪头，“他们最多知道你当初丢了，或是被阳砚老大带走了，但是当时到底发生了什麽，你出生的时候他们是如何谈话丶又如何决定的，这里只有我知道呢。”

她和惊讶的程居安对视。

“你们男的做活就是糙。哪怕你不在乎，也不能让你一无所知，省得日後生事。”她轻飘飘地说道，“对哦，你出生的时候，是我陪着母後的呢！”

从幼弟出生，到王後毙命，从头到尾的惨痛，她全都看在眼里。

***

十八年前。

妖界王城，叛军围城。

当今妖王一族的血脉传承上古，据说是凤凰的不知哪一支分支，因此整个王城在传承王位之後便随羽族一起搬迁入了古茂森林。

现在北方来的妖怪们想要夺位，趁着老妖王忙活着给王後接生，一鼓作气打到了王城根。

这是妖王即位以来最大的一场叛乱，当时的兵权还有部分在大皇子手中，楼危月在外围奋力厮杀，楼危雨掌握着王宫禁卫的最後一道关卡，而楼危雪在外遭遇伏击，生死未卜。

此刻的王城内，老妖王揣着手，孤身安静地立在台上，看着不远处燃起的火焰。

王都的禁制被打开，叛军长驱直入，树木被焚，阴风怒号，千鸟齐鸣，无数洞穴洞府被踏平，脆弱的小妖生生被踏死，妖力纠缠引发气象剧烈变化，雷电交织之中，破天大雨倾盆而下，雨滴坠落拉长如同锋利的箭雨。

王城中有叛徒，但是老妖王不知道那是谁。这就是叛军行凶的倚仗，一个坚不可摧的东西一旦从内里开始腐朽，就不是那麽高高在上了。

上一任妖王也是败于叛徒，只一役，便全族近乎倾覆，只剩下一位直系血脉，疯狂地报复，将当时的妖界杀了个半壁清空。

林中传来猛兽的咆哮，生起风雷，古茂的树木被连根拔起，黑暗中一双双瞳孔如同灯火通明，亮出的獠牙上沾满羽毛和骨屑。

也许，这王位坐了千年，确实是坐到头了。

他身後的梯井里跃上来一人，羽翼垂地，“陛下，生了，母子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