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有一回思考着这个问题,从各个影视作品和书本之中去寻找答案,观察正常的人类小孩的成长轨迹与家庭组成,觉得颇有心得,转头就对阳砚说:“其实我可以叫你爹的。”
阳砚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神情简直嫌弃到了极点,吃着冰棍无比冷漠地说:“滚蛋,我是你大爷。”
而为什麽五岁时他们就相遇,阳砚明明与老妖王相识,後者却隔了十几年才出现,这个问题充满陷阱,越想就越像个漩涡让人越陷越深,喘不过气。
所以程居安决定不想了。
“我不问了。”程居安道,“没有意义。”
哪怕知道了真相,过去这十八年的时间又不会为此颠覆改变。楼危月和楼危雪与阳砚相识几百年,言语提及依旧亲密,他又何必?
阳砚微微挑了眉。
他沉默地靠着窗台的门,静了片刻,才突然开口道:“所以是故意要把我调开,是吗?”
“……”程居安心里咯噔一下。
讲实话,有点心虚。
阳砚看也不看他,风轻云淡地望着满窗台风光旖旎,淡淡问:“中庭局来了谁?”
程居安,“……”
很心虚。
怪不得当时他还挺正直地对楼危月说他不骗人,楼危月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他说轮不到你骗人,老大心眼子可多了。
原来是这麽个意思,压根不用他开口,阳砚心里头门儿清。
程居安就老老实实地说道:“说是局长来了。”
他看着阳砚似乎没什麽反应的样子,又想起楼危月说的他要是想知道可以随便问阳砚,便试探着开了口,“师父,您和闫局长认识吗?”
他没有立刻得到回应,而是等了几秒钟之後,才等到阳砚一句不咸不淡的“认识”。
“是有仇吗?”程居安紧接着问。
肯定是有恩怨的,只是楼危月没来得及和他讲就催他快走,两边要是真碰上了场面不好看。如果不是有仇,怎麽至于面都不能见?
不过按照他家师父的脾气,一般有仇都是当场就报了,居然还会让对方留到现在,这是又是一件程居安不知道想不通的事。
所以他选择了直接问出口,但阳砚依旧没有立刻回答他。
阳砚的脸半隐在天光之中,看不清神情,也是程居安竖着耳朵等了好一会儿之後才等来一句。
他家师父看都不看他一眼,冷淡地说了一声:“大人的事小孩子别问。”
程居安,“……”
行吧。
他梗了一下,忽然看见阳砚微微偏了一下头,下一秒耳朵就听见了一点门外的动静。
来人了——
***
——“陛下。”
使者让开道路,闫晗将手上的伞轻轻一叩,慢慢悠悠地从门後走了进来,“您倒是很少请我到此处做客。”
“你也很少这样称呼我。”老妖王已经卸下披风,挂着亲切又不失客气的微笑,眼神从紧跟着走进来的自己俩小凤凰身上一扫而过。
闫晗挂着和老妖王脸上一模一样的微笑,“您老人家了,我们年轻人总要多敬重一些。”
“盛典当日总是朗朗晴空,你没必要随身带着雨具,交给妖侍吧。”老妖王假装没听见闫晗带刺的话,“否则别人会以为我们待客不周。”
“哪儿有别人呀?”闫晗笑着歪头,“这不都是熟人吗?哎哟,倒是忘了,不是说小殿下回来了吗?怎麽不见人呢?”
他像是随意在屋内扫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房间尽头紧紧关闭着的某扇门上。
门上悬铃坠花,装点温馨,静静悄悄。
身後,楼危月和楼危雪意味深长地对视一眼。
成临济夹在他们两个中间,默默努力将自己缩到最小。
今年上半年的最後一个月之前,他还是快快乐乐的中庭局着名一块砖,而三分钟前他被迫卷入了两位凤凰殿下的赌局,成了他们的见证人,并且在胁迫之下发誓绝对不告诉他领导。
他说什麽说,他想跟三殿下说您忘了设赌注,输了赢了都白给,嘴都被楼危月相当自来熟地堵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