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某条不起眼的商店街尽头,一间挂着“古董修复”招牌的昏暗店铺内。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老旧木头和一种类似陈旧香火的气息。橱窗里摆放着几个看似寻常的陶罐,破损的卷轴,以及几件蒙尘的漆器,在午后斜照的光线下泛着幽光。
店主是一位看不出具体年纪的女子,穿着素雅的和服,头松松挽起,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固定。
她容貌清秀,眉眼间却有种越岁月的沉静,以及一丝难以捕捉的妖异美感。
此刻,她正低着头,用一支极细的毛笔,蘸着特制的银粉,修复一幅描绘着月下狐群的古画。动作优雅而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女子是青岚院的住持,法号澄心,也是玉藻前无数化身之一。
店门被轻轻推开,门楣上的风铃出清越的一声“叮铃”。
走进来的是个穿着普通西装,神色有些疲惫的中年上班族,他看了看店内,目光在店主身上停留片刻,似乎被那份静谧所感染,松了口气,走到柜台前。
“打扰了,店主。我……我想看看有没有能让人静下心来,或者带来好运的东西。”男人声音有些沙哑,眼神里带着焦虑。
澄心头也未抬,依旧专注于笔下的画作,声音柔和“静心在己,好运随缘。客人眉间郁结,可是近日烦忧缠身?”
男人苦笑,“是啊,公司最近压力大,家里也总觉得诸事不顺,晚上也睡不好,老是做些奇怪的梦。”
他没具体说,但鸦羽九家宣布戒严后产生的紧张的气氛,显然影响到了每一个普通市民。
“梦由心生,亦由境生。”
澄心终于停下笔,抬起眼眸看向他,她的眼睛很美,却深不见底,仿佛能映出人内心最隐秘的角落。
男人与她对视,忽然感到一阵轻微的恍惚,那些焦虑似乎被一层薄薄的雾气隔开了。
“这个,或许能帮客人暂得安宁。”
澄心从柜台下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用靛蓝布包裹的三角护符,上面用银线绣着简洁的云雾纹。
“放在枕下即可,不过,真正的安宁,还需客人自己看开些。世道纷乱,非一人之力可改,护住方寸之地,便是晴天。”
男人接过护符,触手微凉,心中的烦躁奇异地平复了些许。他付了钱,道谢离开,感觉脚步都轻快了一些。
门关上,风铃轻响。
玉藻前轻轻放下画笔,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行色匆匆的路人,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神崎重工。
那原本是神崎家的产业,现在用作鸦羽九家的总部。
“看开?”
她唇角勾起一抹近乎虚无的弧度,“谈何容易,这满城的欲望,恐惧,野心,挣扎……多么鲜活的气息。”
她能品尝到,浅川夜那冰冷坚定的野心,如同黑暗中燃烧的墨色火焰;风间隼人锋利纯粹的杀意,像淬毒的冰针;樱井真纪游走于情报与欲望之间的算计,甜腻而危险;还有那隐藏在京都角落,如同风中残烛却依旧倔强燃烧的朱雀之火,以及伴随其侧的其他。
对她而言,这就像一场盛大而复杂的交响乐,每个演奏者都如此投入,散出独一无二的味道和旋律。
“还有霜见家那孩子……”
她指尖无意识地拂过窗棂,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霜痕,“雪子的躁动似乎对她多有影响,内外交困,偏又心藏柔软……真是矛盾又美丽的造物。”
“浅川夜将她放在火上烤,这出戏,越来越有看头了。”
她能察觉到寄宿在绣雪中雪女的灵魂波动,这让她对霜见鹤杞的处境更加感兴趣。
一个优秀的观察对象,其命运越是纠结,崩溃或爆时绽放的光华才越璀璨。
至于浅川夜……
玉藻前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这个人类女子身上的秘密,或许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多。
那并非纯粹的神裔之力,也非简单的异能,而是一种更古老,仿佛与阴影本身同源的东西,这让她想起了某些久远时期不太愉快的记忆。
但她也更加好奇,浅川夜,能走到哪一步,是否会触碰到那些连妖族都讳莫如深的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