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斯复陡然靠近,抓起一把鲜虾,就着池宛棠断掉的半截牙签,熟练地挑动。
二人又相对默然,何斯复切好配菜,开火热锅,悠悠的声音传来,“我可能要陪着喝些,你就不要碰酒了。”
池宛棠摘下手套洗了把手,小声嘟囔,“为什麽……”
何斯复盯着锅,“会出事。”
她没细想,张嘴就是反驳,“能出什麽事……”
油热,何斯复将一盆虾倒进锅里翻炒,静等变色後放入小料,葱蒜的香味传来。
池宛棠後知後觉,脸瞬间涨红如同锅内弓身的大虾。
他颠了个勺,倒入料水,翻炒均匀後开大火收汁。
何斯复转头看她,淡笑道:“你也可以试试。”
池宛棠解下围裙,丢兵弃甲,抓起孜然粒和白糖,逃离了厨房。
*
聚会一直闹到深夜。
池宛棠滴酒未沾,并且早早地回到二楼,何瑾澜是个小酒鬼,贪杯喝多了,被石秋的老婆扶回楼上後倒头就睡。
宛棠窝在二楼客厅的沙发里,心不在焉地翻资料,时不时擡眼看向堆在角落的行李和礼物。
悯之姐说了,考察队後天开拔,明天她去展馆内交接下工作,下班後就可以住进安排好的酒店,静等出发了。
至于礼物,其实并不多,只一个紫檀木箱最惹眼,是悯之姐送来的。
她交代一定小心保存,还要池宛棠亲手交给何斯复,料想应该是很贵重的东西。
她又瞟了眼身前茶几上摆着的香水和绿植,放下资料,拿起手机搜索——「送异性香水会不会很暧昧?」
北国雪松是她在商场闲逛时偶然发现的,辛辣冷冽丶清冷神秘,又沉稳温暖丶甘香诱人,这不就是他吗?
池宛棠翻着下面的回复,心里萌生退意。
如果只送一盆绿植,会不会太过寒酸……
毕竟,搞不好,这也许是她陪他过的最後一个生日。
明天一早,她会带着行李去展馆,下班直奔酒店,後天队伍开拔,恐怕就连告别也只能在手机里匆匆一叙了。
于是她又将视线绕回那瓶香水。
那就送吧,反正也见不着面了,他爱用就用,不用就放着,随他喷了香水去勾引哪个小姑娘呢,都跟她没关系。
到时候驻村结束,算算时间,她也该返校了。
打定主意,池宛棠放下手机,将香水重新包好放进礼袋中,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
她起身整理好礼物,捧起那个檀木箱,楼下房门应该已经落锁,她略一琢磨,转道走了内楼梯。
隔断没有锁。
客厅黑漆漆一片,借卧室里照射出的暖光可见满屋狼藉都已经收拾干净,碗盘规规矩矩地摆在沥水架上。
她循着光,再一次靠近何斯复的卧室。
门敞开,室内空调打得极低,冷气吹来惹得她一阵哆嗦。
何斯复穿着家居服躺在床上,没盖被子。
原想放下礼物就走,却不忍见他蹙眉,大概是喝多了难受。
于是池宛棠试探地敲门,小声喊道:“斯复哥,你睡了吗?”
他没有回应。
“那我进来了?我来送礼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