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二人离开,池宛棠也紧跟着要走,何斯复起身,抓住她的手腕,“你跟我走。”
“不要,我要跟澜澜一起。”
保洁进门,何斯复拉着她走出包厢。
池宛棠跟在他身後,在狭窄的走廊里七拐八拐,很显然,在构造相似的KTV内,何斯复也迷了路。
他们绕进一处死胡同,左右两个包厢都没有人,也没有开灯。
廊下逼仄昏暗。
何斯复却突然不急着走了,他用力将池宛棠拽至身前,定定看着她。
看似询问,实则陈述,“你分手了。”
池宛棠心知自己喝懵了,刚刚怕是认错了人,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于是她没有反驳,闷闷地“嗯”了声。
“然後,转头又认识了这个不三不四的男人?”
她有些许不满,孙叶飞这个人讲礼数,有分寸,相处起来很舒服。
哪像他,带来的只有压迫。
池宛棠小声反驳:“人家是中医,才不是什麽不三不四的人……”
何斯复冷笑,“你看人那麽准,怎麽看不出来他对你图谋不轨?”
池宛棠听不得他阴阳怪气,借着酒劲挥手耍起疯来,“那怎麽了?我都二十三了,天底下的男人要都那麽克己复礼,我难道还要守一辈子活寡?”
他没出声,池宛棠眯眼看他,像占了理,气势汹汹继续道:“看你那兴师问罪的德行!还当我是高中生抓早恋呢?”
何斯复不想同她理论,紧拽住她的手腕,转身要走,“先跟我回家。”
常言道:酒壮怂人胆。
池宛棠身上像有使不完的牛劲,她猛地後撤下蹲,还张口咬了他的手,满不在乎地叫嚣。
“回什麽家?我没家!我就觉得他好,温柔有气质!跟他喝酒怎麽了?我还要跟他谈恋爱!你是铁树开花佳人在怀了!我呢!我也有需求啊!这你也要管?你凭什麽管!”
他仍旧没松手,垂眼看着虎口处的牙印,边缘带着水痕,还蹭上了口红。
池宛棠蹲在地上看他,仰望的目光里满是不服和挑衅。
她从没有这样同他说过话。
一直小心讨好惯了的人,只敢借着酒劲大声控诉,可那微微发颤的声音里却有不难察觉的悲伤。
她第一次喊了他的大名。
“何斯复,你能不能别真把自己当我哥?咱们不一个姓!最多是做了几年邻居,我很感激你,你照顾我,保护我,但你能不能,能不能少摆那副伟正光的臭架子?”
好像你真是我的兄长,而我不能爱你。
走廊里少有行人,静静的过道内,只听得见远处某间包房传来的《不该》,开着伴唱,男女对飙高音。
池宛棠发泄完情绪,在何斯复的注视下扶着消防箱缓缓起身,她看着他们交握的手,想偷偷抽出,他却拽得更紧。
兀自感伤间,却听他突然问道:“你能吗?”
“你说什麽?我没听懂。”
何斯复紧盯着她,沉声重复:“我可以不把自己当你哥,你呢,你能吗?”
池宛棠紧咬牙关,防止那个答案脱口而出,她深深凝望着面前的男人,说不出话。
他又问:“你的卢小狗,像谁?”
何斯复回望着她,幽深的目光似澎湃汹涌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强势又温柔地包裹着她,池宛棠被那看不懂的情绪蛊惑,随他浮沉。
她心口狂跳,大脑响起警报,警告她退回安全界限。
可池宛棠却还是大着胆子,试探地上前一步,不敢看他的眼睛,只盯着他紧抿的双唇,小声道:“我说是你,你会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