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答案,让周奕始料未及。
潘宏杰说,法医在解剖万贵生的尸体时发现,他的胃里,居然有一把钥匙。
这个发现,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正常成年人,谁会吃钥匙啊。
所以潘宏杰就立刻想到了周奕他们之前的发现。
本来一条看似无用的线索,现在变得很关键了。
潘宏杰把钥匙的照片拿给他们看。
照片上是一把很新的银色钥匙,很普通,正面有一个编号:148,反面光滑什么都没有。
周奕之前在县局审钱成涛前,让县局找了照相机对着钥匙印痕拍照取证过。
潘宏杰说对比过大小和轮廓,基本一致,但是印痕不清晰,不足以确认钥匙的牙花。
所以不能说百分之百就是同一条钥匙。
可这样就已经够了。这种巧合基本可以确认,藏在钱成涛书里的钥匙,就是被万贵生吞入腹中的那把钥匙。
万贵生不可能吃饱了撑着,自己没事儿吞钥匙玩。
那就是他在前天晚上,准备逃亡突围之前,把钥匙给吃了。
钥匙之所以存在,是因为有锁。
万贵生逃亡的时候,没去管藏在狗窝地底下的钱和金条,却偏偏带走了一条钥匙。
而且还是以吃进肚子里的方式。
虽然人穿的衣服可以有很多口袋,但如果要确保一样东西不会被人发现,更不会弄丢。
最好的藏匿地点,就是人的肚子。
就像那些人体运毒的骡子一样,把装了毒品的避孕套吃进去,然后到了目的地再拉出来。
也就是说,在万贵生眼里,这把钥匙非常重要。
重要到需要吞进肚子里,才能让他安心。
那这把钥匙能开什么锁,就尤为重要了。“潘队,这钥匙……能查到源头吗?或者郑小琴知道什么吗?”周奕问道。
潘宏杰摇摇头:“郑小琴不知道,她说她压根就没见过这条钥匙,更不知道万贵生是什么时候吞的钥匙。”
“至于这钥匙,除了上面148这个数字,就没有其他有辨识度的东西了。已经请海城警方去查了,但具体情况不好说。”
潘宏杰说,郑小琴的审讯工作,起初还有些阻碍,但后来让他见了一面儿子后,她立刻就全招了。
而最开始之所以有阻碍,其实是因为她知道万贵生带回了值钱的东西,她妄想着警察找不到那东西,到时候一切就都是她的了。
不过在无意义的幻想,和年幼的儿子哭喊之间,身为母亲的她终究是心软了,选择了儿子。
她和万贵生之间的事,要追溯到一九八七年,甚至更往前。
彼时的郑小琴,没学历也没技术,但是因为长得漂亮,又年轻,所以成了一家宾馆的前台服务员。
对她们农村而言,这已经是份相当体面的工作了。
毕竟和她同龄的村里女孩,不是进纺织厂、塑料厂打工,就是在饭店当服务员端盘子擦桌子。
而她宾馆前台的工作,比起同龄人算是相当体面了。
农村是个面子观念极重的地方,郑小琴上班的宾馆只能算作一个中等规模的普通宾馆。但在她虚荣的父母口中说出来,却变成了城里的国营大酒店,里面住的人,不是达官显贵,就是腰缠万贯的老板,甚至还有外宾。
有些人吹起牛来,完全不打草稿,而且只要没人戳穿他,这个牛就会越吹越厉害。
郑小琴家就是这样,尤其她的母亲,是个极度市侩的人,万贵生后来锒铛入狱,其实全拜她母亲所赐。
郑小琴父母的牛越吹越大,把在城里打工的女儿吹嘘成了一个极其光彩夺目有出息的人,甚至还说有多少多少人在追求她女儿,不是大老板就是当大官的。
反正吹牛不犯法呗,这么一通狂吹极大的满足了郑母的虚荣心。
不管人家背后怎么看她们家,至少表面上满足了虚荣心。
通常情况下,父母是坑货,满世界吹牛,做儿女的一般会比较理性,会拦着点。
但有时候,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虽然郑小琴每次回村里,面对村里人的恭维和羡慕都是回答“你们别听我妈瞎说”,但那种虚荣带来的快感,也让她迷失了自我。
而且,她还有自己的虚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