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应该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内心深处的野兽,开始一点一点苏醒了。
第二件,周奕估计是他通过上山打猎,在给老父亲攒手术的费用。
没有猎物拿回来,大概率是直接卖掉换钱了。
毕竟城里的一些有钱人,对野味是情有独钟的。
包括洪天顺前妻家里那件狐皮的背心,如果放到市面上也值不少钱。
既然提到了打猎,周奕就顺势问了下黄金宝平时打猎的情况。
但崔霖霖并不是太清楚,只知道最开始用的是家里的一把老猎枪。
后来有一次摔断了,就换了一把新的,至于新的从哪儿来的,她就不清楚了。
其他的,比如黄金宝经常去哪儿打猎,有些什么朋友之类的信息,她个孩子就一概不知了。
“警察叔叔,你们能帮我把我爸找回来吗?”崔霖霖眼泪汪汪地问。
看着她的样子,周奕刚想宽慰两句,突然灵机一动。
“崔霖霖,你想不想跟你爸说话?”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没懂这话是什么意思。
二十分钟后,周奕他们从崔家离开,周奕手里多了一个大喇叭。
是从街道搞来的,原本是街道用来循环播放宣传口号的,被周奕给征用了。
喇叭里现在录的,是周奕让崔霖霖对黄金宝说的话。
说不准什么时候,这东西就能派上用场。
周奕在崔霖霖这边得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可陈严他们在崔永福那边,却基本上没打听出什么有效的线索来。
这两个老的,翻来覆去不是埋怨黄金宝,就是把想当年挂在嘴边,在他们眼里黄金宝吃他们用他们,连这么好的工作都是他们安排的,结果指望他给老崔家下金蛋,结果却生了个女娃。
而且最近脾气还越来越大,老太婆一脸阴损地直骂他忘恩负义,说当初要不是他们招他入赘,他早就饿死在大街上了。
看他们说得唾沫星子横飞,知道上一世黄金宝干过什么的周奕只能替他们庆幸,庆幸因为他们是崔霖霖的爷爷奶奶才没丢了命。
否则就他们这样对黄金宝,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他们唯一提供的有效信息,就是证实了一月二十号晚上,黄金宝并没有像他对热电厂说的那样,因身体不适而找人代班了。
崔永福他们证实,黄金宝一月二十号那天下午,是正常骑着自行车去上班的,没有提过请假,更没有什么身体不适。至于半夜具体几点回来,他们就不清楚了。
那天之后到今天早上为止,黄金宝也表现得很正常。
唯一不太寻常的地方是,一月二十一号那天下午,他骑着自行车出去过,干什么去了他们不清楚。
而这个时间点,恰巧和周奕他们当时去热电厂,然后碰到黄金宝从厂里离开,是完全吻合的。
当时周奕就产生过疑问,因为那个时间点,并不是黄金宝的班次,理论上他不应该出现在那里。
这一点,之后通过联系热电厂的保卫科,给查清楚了。
黄金宝是去给车间主任送野味的,这个车间主任最好这口,所以黄金宝隔三差五给他送一些自己打到的什么野兔、果子狸之类的。
车间主任是长白班,所以黄金宝当天上夜班的话就碰不到对方。
而黄金宝之所以投其所好,就是因为代班打卡这事儿,全凭车间主任说了算。
只要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负责打卡登记的人也就自然好说话了。
并且他这种找人代班的行为,差不多就是近半年开始的,以前在车间主任眼里他就是个比较木讷的人。
这点恰好和他这半年来经常上山打猎相契合,更能证明他急需赚钱,而且是赚自己能支配的钱。其他事情,他们就不知道了。
至于洪天顺这个名字,崔家没有一个人听过。
因为在他们眼里,黄金宝这个外地人,在肃山怎么可能会有朋友。
从黄金宝家离开后,三人发现周围的路上已经多了很多警察,说明潘宏杰已经成功调兵遣将,开始搜捕黄金宝了。
黄金宝从家里离开,大约是一个半小时之前,他的交通工具是自行车,理论上人不会跑得太远,因为自行车就算玩儿命蹬,一小时也就顶多二十公里。
但玩儿命蹬很容易引起警察的注意,因为案子还没结束,虽然搜捕力度因为人力极限的缘故,不可能像刚刚案发时那么高强度。
但主要路口依然设卡盘查,路上也一直有警车按区域来回进行巡逻。
行为太过古怪的人,是很容易引起怀疑的。
所以周奕没着急走,而是把肃山地图给掏了出来。
因为这一世,没人比他更了解黄金宝的反侦察习惯和逃亡逻辑。
他确定,以黄金宝的反侦察能力,他不可能直接骑着自行车就想逃出肃山。
更不可能去火车站、长途车站这种地方自投罗网。理论上搭乘出租车的可能性也很低,因为一二零案作案当晚,他们就是利用出租车逃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