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非常短暂,大概仅有一秒钟而已。
但却没能躲过全神贯注关注着他一举一动的周奕的眼睛。
樊天佑看了一眼手表,然后马上就放下了左手,由于包的重量带来的惯性,手放下之后还产生了一些轻微的摆动。
周奕假装没察觉什么,但余光却聚焦到了樊天佑的右手上。
由于还是五月份,早晚温差大,没到穿短袖的时间,所以光看外表看不出他的右手有什么异常。
难道手上有伤?
「如果周警官的问题不多的话,还有一点时间。但如果是像之前那样的详细调查,可能需要稍微晚点,我上午第一节就有课,我得去准备一下。」
周奕说:「两三分钟吧,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樊天佑点点头:「行,那咱们抓紧时间,您问吧。」
「长风岭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嗯?」周奕的问题明显让措手不及,似乎根本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周警官,这个问题和你们的调查有关系吗?」
「没有,我就是单纯好奇,因为这地名听起来很潇洒浪漫。」
「浪漫吗?」樊天佑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复杂,彷佛是回忆起了什么。
但马上,他又恢复了正常,回答道:「其实这地方没有周警官您想得这么潇洒浪漫,就是我们国家最北边的一片山林里的一个山区,很偏僻,光是去一次附近的镇上,就得走上整整一天。」
周奕点点头:「那是够穷的啊。」
然后笑着伸手去拍樊天佑的胳膊,同时说道:「你这也算鸡窝里飞出金凤凰了吧。」
在外人看来,周奕不管行为和说话,都非常无礼和冒犯。
但这正是他故意的。
果然,樊天佑立刻往后退了一步,身体变得僵硬,眼中更是突然闪过了一抹凶光。
周奕装作尴尬地缩回了手说道:「对不住啊,我这人就这性格,自来熟,樊教授别介意。」
樊天佑的反应其实非常短暂,他的眼神立马恢复了正常,表情和身体也松弛了下来。
但为时已晚,因为周奕已经观察完毕了。
尤其是那个一刹那的眼神,如此凶恶,和他温文尔雅的知识分子外表完全不符。
就像是一只困在人皮里的恶狼。
「樊教授,再问一个问题。」
这一次,樊天佑没有回答,但也没有拒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周奕。
「像樊教授这样的青年才俊,怎么到现在都没有成家啊?按理来说三十出头的副教授,那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女婿啊。」周奕笑眯眯地问。
樊天佑脸上明显有了怒意,但还是极力克制着,他的胸膛起伏了一下后反问道:「周警官,你问的这个问题,和你们在查的案子有关系吗?
「你觉得有关系吗?」周奕淡淡地问道。
「抱歉,我没时间了。如果周警官还有什么要问的,请通过你们专案组的正规程序传唤我,谢谢。」
说着转身就要走。
周奕赶紧喊道:「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吗?」
周奕伸出自己的右手说道:「感谢樊教授配合我们警方的工作。」
樊天佑看看周奕,又看看他伸出来的手,冷冷地说道:「不必了。」
然后转身离去。
而他身后的周奕,原本带着戏谑般笑意的眼神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他掏出了手机,看着樊天佑离去的背影,拨打了一个电话号码。
几秒钟后,樊天佑左手的手提包里,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那铃声,并不是诺基亚的。
樊天佑停下脚步,从包里掏出了手机,刚要接听,突然回头。
发现不远处的周奕正举着手机冲他晃了晃。
「樊教授,这是我的号码,存一下,说不定哪天用得上。」
铃声突然中断,周奕潇洒转身离开。
站在原地的樊天佑死死地盯着周奕,直到他的背影消失不见,他的胸膛才开始剧烈起伏起来手也不由自主地紧握成了拳头,彷佛里面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撕碎周奕。
突然,有个中短发的女教师从他身后经过,好奇地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惊讶地指着樊天佑说:「樊教授,你右手流血了。」
樊天佑低头一看,自己右手衬衣袖子上,渗出了一丝淡淡的血痕。
他赶紧把手缩回身后,然后恢复了平日里那儒雅的笑容说:「没事,就是昨天晚上不小心摔了一跤,划了个小口子,一会儿贴个创可贴就行。」
说罢匆匆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