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那场暴乱,实验体的数量明显少了很多。王柯和冯叶很快完成任务。他们推着的空铁桶在走廊上发出巨大的咯吱声,刺耳极了。王柯赶紧弯腰查看底部的轮子问题,发现是因为太过老化而生锈了。忽然,身后的房间发出巨大的撞击声。王柯被吓了一跳,差点头朝下栽倒过去。幸好冯叶眼疾手快拉住了他。王柯站直身体,连忙道谢,转身看向罪魁祸首的房间。心中忽然冰凉一片。这里是028号的房间。那间永远不开灯的屋子。他指着那个门牌,结结巴巴询问,“028住进了新的试验品?”冯叶笑着,摇头。“里面就是028号,一直都是他。”王柯这才发现自己脚下的地板有些不平整,他移开脚,看见一个碎裂的小坑。这是那天002号砸碎028号的脑袋时留下的小坑。大小正是一个拳头所能容纳。他惊讶的后退几步,满脸都写着不可能。冯叶朝他解释,“你知道028号不可控,为什么教授还留着他吗?”“这就是原因,我们清理尸体的时候,发现了被砸碎脑袋的028号。那些不知情的研究员们将他的尸体扔进了火葬场,最后烧到一半时被教授叫停。从火坑里刨出来的尸体已经不成人形。那完全就不能叫做尸体,但教授还是叫我们将他带了回去,扔进了028号房间。期间送过一些死去的尸体进去,就再也没有管他。”“直到后来的某一天,我们发现,028号在里面活动。他狂躁的砸着门,却并不是想要出来,就好像只是为了告诉所有研究员。他又回来了……”空旷的走廊上回荡着冯叶叙述一般平静的话声。王柯浑身发冷,他感觉冯叶说的,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凉意。他的信仰,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冯叶从小热爱的科学告诉他,判断一个人的死亡有两个标准。心死亡和脑死亡。心死亡是人类公认的死亡标准,表现为血液循环、脉搏、呼吸停止。脑死亡是指脑组织和脑细胞死亡,大脑、小脑、脑干的功能永久不可逆性丧失,表现为深昏迷,脑干反射消失,无自主呼吸。一个脑袋被砸碎,又被扔进火葬场造成高度烧伤的人。是不可能活下来,还靠着自身的痊愈能力治愈的。王柯再一次回想起那个自己和夏鱼无数次讨论过的问题。他们,这些实验品们,真的……还是自己所认为的人吗?看着他愣神,冯叶笑了起来,差点喘不过来气。“哈哈哈哈,王柯,你是真的不了解这个实验室啊……哈哈哈哈……”王柯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的人很陌生。“冯叶……你……”到嘴边的话被冯叶打断,对方微笑着,示意他工作结束了。然后推着铁桶离开了这里。王柯站在原地,看着冯叶越来越远的背影,身旁的028号房间传来嗬嗬的喘气声。他扭头,在栏杆后的黑暗中似乎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王柯不敢再多停留,跟着冯叶的脚步离开了这里。重新回归工作的这几天,实验室内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但王柯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就像是嫌弃办公桌上的闹钟滴答滴答响个不停的同事a忽然暴起将闹钟砸个粉碎。亦或是觉得饮水机内的水太烫,索性将杯子里刚接的开水浇在自己头上的同事b。王柯烦躁的在纸上不停画着圈。一遍又一遍,用力的程度使得笔记穿破薄薄的纸片印在桌面上。他皱起眉头,将纸片一把撕碎。这时,一双略显冰凉的手制止了他的动作。王柯顺着手看上去,见是冯叶。他脸上带着让人安心的微笑。“冯叶?你怎么在这?”王柯知道,他今天是负责为实验品提取样本工作的。冯叶将他拽起,到了走廊上后才停下。他左顾右盼,见四下无人之后,小声朝王柯说,“这里不是你该待下去的地方,离开吧,和夏鱼一起……”王柯摇头,眼神很坚定。他想起了自己曾经进入科研领域的初心来。“你知道吗,我热爱科学的原因,只是为了搞清楚花为什么会开、蝴蝶为什么会飞、太阳为什么会东升西落,这些常识性的问题。但是,如果有一天,我的信仰受到重创……我所认为的科学,我所学习到的知识,不能解释一些问题时……我会选择,留下来,找出真相。”他看向实验室走廊上阳光透过来的地方。丁达尔效应下,一束一束的光组成了一条通路。那不是上帝的恩赐,也不是神明所造就。只是因为光被悬浮的胶体粒子散射,这些粒子对光线产生散射作用,使得光线在传播过程中发生散射,形成光亮的通路。冯叶叹口气,拉着他走进了一间实验室。“这里应该算是整个实验室的核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