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兀地笑了一笑:「宋定安,死得好啊。」
王妈一直都没有劝她,直到她说出这句话,才拉住她的手:「诗诗,这事儿早过了,咱们不说了。」
钱诗用指尖将眼泪拭去,她恢复平静,像一片平静无波的湖水,所有的情绪藏在深不可见的湖底漩涡中。
司机将车驶出院区,另外一辆车缓缓开进来。
衣着华丽的女人在旁人的搀扶下跌跌撞撞进了医院,随即发出一声哭喊。
宋湜也的心莫名地跳了跳,她抬起头,抢救室的灯仍然亮着。
沈毓淮来消息已经上了从新泽西回来的飞机,霍朗行已经到了,宋湜也觉得有些欣慰,祝京南在亲情上缺失的那一块,他的朋友们出现丶进入他的生活,将这一点缺口补齐,即便这麽多年他们四散各地,也总是能聚到一起。
霍朗行问道:「听白哥。。。。。。」
三个字才出口,周正霖快速地瞥了一眼宋湜也,连忙让他噤声。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总有孰重孰轻,他们跟宋湜也的感情再好,也还是和祝京南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事情的来龙去脉尚不明晰,也多少知道对方是冲着宋湜也来的,祝京南替她挡了这一遭,他们结婚这几年,又总是祝京南去找她,他们心里或多或少替祝京南有怨。
但他们是夫妻,旁人不能说什麽。
宋湜也刚醒来就过来看他,时不时神情恍惚的发愣,腿上还有伤,已经是很念着他了。
周正霖有些於心不忍:「阿也,你先回病房成吗?这儿有我跟朗行守着。」
宋湜也仍然摇头。
她现在一心只想见祝京南,什麽话都听不进去。
霍朗行说:「京南哥福大命大,多少坎都过来了,一定会没事的。你得好好照顾自己,别等他好了,你又垮了,这叫什麽事儿啊?」
宋湜也的语气始终平和,像是飘忽在千里之外:「你们不用担心我。」
两人对视,只有叹息。
无论宋湜也怎麽问,谁都不肯告诉她祝京南的真实情况,她也就不问了,夜晚的抢救室,比任何地方都要安静得多。
宋湜也在这个时候想起以前看到的一句话,医院的走廊,比寺庙听过更虔诚的祈祷。
她是不信神佛的人,此时此刻却虔诚发愿:
愿上天神明保佑我的爱人一生健康平安,哪怕此生不见。
她不再需要他的道歉丶原谅,甚至不再需要他们复合,她只要他平安。
高跟鞋跺在地上的声音在走廊回荡,宋湜也反应有些迟钝,直到声音气势汹汹地逼近,才终於转过头。
秦忆雪的巴掌毫无预兆地就要落到她脸上,被霍朗行手快拦住了。
她还有另一只手,这个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宋湜也脸上,她的身子都歪了歪,周正霖连忙护在她身前。
巴掌落下的一瞬间,苍白的脸显露出青白色,最先出现的不是痛感,是麻木,连带着整个耳廓,带动脑部神经的麻木,紧接着是耳边的嗡鸣,最後才是疼痛。
这一巴掌很重,宋湜也的嘴角破了,她尝到了血腥味,令她浑身麻木的神经刺激起来。
她的脸肉眼看见地转红。
秦忆雪张牙舞爪地朝宋湜也扑过去,周正霖紧紧拦住她的腰:「秦姨,你冷静一点,人死不能复生!」
宋湜也再茫然,也还是听见了那个字。
「谁死了?」
秦忆雪歇斯底里:「全都是你的错!你害得我儿子死了!我要你偿命!」
第71章「不管他想说什麽,我都等他醒来亲口告诉我。」
祝听白死了。
他一天前到达北京,撞击发生的时候,他也在场。
祝京南驾驶的黑色宾利停在车库一侧,那辆黑色奔驰从另外一个方向朝着副驾驶的位置飞驰而来的一瞬间,垂直方向冲出一辆白色越野,在两车之间做了铁盾。
对方抱着同归於尽的决心将油门踩到底,哪怕是越野车也抵挡不了巨大的冲击力,车身顷刻变形,奔驰的车头几乎要嵌进越野车的副驾驶中,挡风玻璃碎了一地,奔驰驾驶员当场身亡。
那辆白色越野车驾驶座里坐着的人,就是祝听白。
没人知道他为什麽突然来北京,为什麽同样出现在那个车库。<="<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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