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京南的心口隐隐作痛,他用力按了按,抄起手机想给宋湜也打个电话。
他想听她的声音。
伦敦正是凌晨,他想想又作罢。
第45章「阿也这麽关心我?」
弗朗克从LBS毕业,准备回巴黎接手红酒庄的产业,宋湜也跟他约了顿饭。
他无不遗憾地说:「认识这麽久都没能让你喜欢我,我还真是失败。」
宋湜也温柔地笑:「这不是你的错。」
「当然,也不是我的错。」
感情的事情分不清对错,要分出是非输赢的人才是笨蛋。
弗朗克说:「看得出来,你和你丈夫感情很好。」
她耸肩:「算是吧。」
除了蔡思言,宋湜也很少和别人提起她跟祝京南的感情状态,有很多同学甚至看到她的婚戒才得知她结婚,也不知道她的丈夫是谁。
感情私事,对外人不便张扬,更何况现在仍然是摇摆不定的时候。
「那麽听白兄呢,你们联系上了吗?」
已经很久没有人在宋湜也面前提起过祝听白了,连她自己都快要因为忙碌而忘记,时间一晃,他失踪的消息传出都快要一年了,这世上竟然真的会有人凭空失踪。
起初她真的以为祝听白死了,他的事故因她而起,她会愧疚一辈子。
後来不断有消息传出来,祝听白还活着丶他在北京丶他跟秦忆雪联系过。。。。。。宋湜也心中的负担不再那麽重,取而代之的是疑惑。
但她不干涉祝听白的选择。
「没有。可能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弗朗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浮出一抹坏笑:「说不定他正在哪个角落密谋拆散你和你丈夫的计划,我就这麽想过。」
宋湜也好笑地翻了个白眼:「省省吧你。」
她和弗朗克认识也有两年了,他之前总是跟在她身後痴缠,许多表白的话都以玩笑的口吻说出来,宋湜也都听得出来。说到底,弗朗克算是她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友人分别不免伤感,更何况等她回国以後,见上一面就更困难了。
弗朗克比她豁达许多:「Evelyn,别难过。只要我想见你,总是可以排除万难的。从巴黎到中国,其实也不远。」
他说得这麽煽情,宋湜也都有点想哭了。
她止住鼻酸,从他的话里想到了祝京南。
只要想见你,总是可以排除万难的。
八千一百六十三公里的直线距离,一个月两次,他说飞就飞,说到底也是为了见她一面而已。那天她问他说「如胶似漆」是不是真的,他只说答案在她心里。
他说的没错,她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如果他不爱她,不必勉强自己跟她见面。
对於感情这件事,宋湜也一向很快就能下定结论,说句自负点的话,那麽多喜欢她的人,很多心思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唯独几年前在祝京南那里滑铁卢,而现在这场败仗要读档重打一遍。
宋湜也眼圈有点红红的,弗朗克急忙说:「Evelyn,你居然因为和我分开要哭吗?那我不走了。」
她摆手:「不是,我刚才在想别人。」
她倒是坦诚,可惜击碎了弗朗克脆弱的小心脏,幸而这两年在宋湜也身边,他早就练就金刚不坏之身,任何困难都不能把他打倒。
他说得尤为虔诚,把宋湜也吓了一跳:「Evelyn,无论多久以後,我都是你忠诚的信徒。」
弗朗克是老钱里难得不信教的,宋湜也想,倘若他信教,一定是狂热的宗教信徒。
那天他们在LBS外的餐厅分别,弗朗克并不急着离开伦敦,还跟其他朋友约了饭局,两人说好等他走的时候她会去送他。
伦敦的秋天总是下雨,这里的人几乎养成了不带伞的习惯,连宋湜也亦耳濡目染,只不过秋雨斜丝钻进脖子里,她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就是缩脖子的那一刻,视线漫无目的地在雨帘中穿梭,落在马路对面的红绿灯处。
雾雨朦朦,整座城市像是一座海市蜃楼,那些大理石筑就的古老建筑显得更加诡秘。
宋湜也定睛,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站在红绿灯旁的男人似乎也在看着她,目光隔着雨水相对须臾,男人率先移开视线,朝着反方向走去。
他撑着一把长柄黑伞,穿黑衣黑裤,像是工业革命电影中的英伦绅士,气质沉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