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泣血,落霞铺红百里关山。
整整一日,淮西大地不闻风吟、不闻鸟鸣,唯剩兵刃交击的铿鸣、士卒嘶吼的悲壮、魔士癫狂的怒啸响彻天地。
从破晓晨光到日暮沉昏,正邪厮杀从未断绝。
中原武林千门豪杰前仆后继、浴血挡魔,崆峒硬汉碎拳破煞、青城灵剑斩尽邪影、峨眉巾帼浴血撑防、丐帮布衣尸堆立阵、少林罗汉镇死中线、武当剑阵稳锁两翼;大宋边关将士死守城关,以血肉堵缺口、以筋骨挡铁蹄,硬生生扛住金国铁骑十余轮狂潮猛攻、辽地叛军数度阴袭偷关。
大战一日,山河变色、黄土浸红。
山前旷野,正道弟子尸身枕藉、断剑残刃遍地,无数英豪血染征衣、身负重创,呻吟喘息之声连绵不绝;魔士死士更是伏尸遍野,五百炼狱煞兵折损近半,残躯僵卧血泥,个个至死双目赤红、煞气未消。
城下河谷,金兵尸骸层层堆叠,几乎填平半段护河,甲胄碎烂、旗幡断裂,攻城云梯折毁狼藉,撞木断折、矢石成堆。大宋守军亦是伤亡惨重,垛口染血、城壁坑痕密布,无数忠骨埋于关前青史。
遍地残红,满目疮痍。
这一日鏖战,无完胜、无独利,双方皆拼至筋疲力竭、力竭将衰,惨烈至极、悲壮至极。
日暮西沉,暮色压山。
最先力竭松动的是金国攻城兵马,连日奔袭、整日死攻,将士锐气耗尽、身躯透支,面对纹丝不动的铁血城关、愈战愈勇的中原守军,终究无力再举戈冲锋。
半晌,北国金营之中,叮叮咚咚三声沉肃金锣响彻原野!
「鸣金——收兵——!」
悠长传令穿透血色晚风,鏖战终日的金国铁骑、辽地叛兵徐徐后撤,如潮水般退往北营阵地,甲胄带血、步履沉重,再无南下之初的狂傲汹汹。
与此同时,山前魔阵之中,残存三百余密宗死士煞气枯竭、攻势滞缓,再无力冲破中原武林固若金汤的联防大阵。金轮法王立于高车之上,望着山下惨烈战局,金袍无风自动,眼底凶戾沉敛,终是冷然抬手,召回所有魔士。
漫天厮杀,骤然停歇。
沸腾一日的百里战场,终于迎来片刻死寂。
淮西关内外,瞬间转入肃穆救治、收殓善后。
城关之上,大宋守将一身染血重铠,须沾尘、肩胛箭伤未愈,面色疲惫苍白,却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目光沉毅如铁。他按剑立在城头,望着遍地忠骸,眼底隐隐泛红,声音沙哑却厚重
「将士听令!收殓殉国尸身,妥善安葬!全力救治伤者,抚恤遗孤!坚壁清野,修补城防,一刻不许懈怠!」
军令层层传下,幸存将士强忍伤痛,含泪收拾战友残躯。断臂伤者相互搀扶,血染战袍依旧挺立城头;轻伤未疲之人,即刻搬运矢石木料,修补残破城垛、封堵城墙缺口,不敢有半分松懈。
山前武林阵地,更是一片悲壮肃穆。
玄慈方丈袈裟染血、掌心带伤,连日镇场心力大耗,面色略显憔悴,却依旧稳立阵前,双手合十,悲悯目光扫过遍地殉道弟子,轻声诵起度亡经文。佛音低沉绵长,飘荡血色山野,安慰万千侠义忠魂。
「诸位同道,乱世赴难、以身殉道,英灵不灭、正气长存。凡殉义弟子,尽数厚葬,门派永久立祠铭记。伤者退治,调息固本,养力再战。」
各门派掌门各司其职。
武当弟子清扫阵前残煞、救治同门伤者,清修道气、稳固阵基;
峨眉女弟子细心包扎伤员、收拾散落兵刃,泪眼强忍悲戚,依旧守在阵侧;
崆峒、青城、丐帮诸派清点伤亡、重整阵列,虽折损众多,却无一人士气颓丧。
朱秋友立在关山要道,一身青衣早已被血雾染暗,整日游走城关与武林阵地之间,助军御敌、狙击奸细、救治伤者,身心俱疲,却眼神澄澈坚定。他默默巡视防线,查漏补缺,将战场破绽、敌军战法一一记在心底,为后续对战筹谋。
段誉、虚竹伫立山巅,望着满目疮痍的山河、浴血坚守的群雄将士,二人神色沉肃、满心悲悯。一路星夜驰援,终究还是晚了一步,未能护住无数殉难英灵,心底皆是沉甸甸的沉重。
北地金营,夜色沉沉、煞气未散。
中军主帅大帐之内,烛火摇曳、光影昏暗,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金国主将领一身残破铠甲,肩头带创、面色铁青,端坐帅位之上,眉宇间堆满挫败、不甘与愤懑。
战前,他意气风、志在必得。以为大金铁骑横扫北疆、势不可挡,只需一日强攻,便可踏平淮西雄关、长驱直入中原,一路攻城掠地、直捣宋廷腹地,建不世战功、裂土封侯。
可一日血战下来,美梦彻底破碎。
他万万不曾想到,看似孱弱的大宋边关,竟有如此铁血死守的忠勇将士;看似松散的中原武林,竟有如此舍生忘死、同仇敌忾的磅礴义气。
数万金兵轮番猛攻、魔士死士拼死破阵、辽叛兵马阴袭配合,三路合力,竟寸步未进、破关无望,反倒折损过半精兵、重创魔师战力,落得损兵折将、狼狈收兵的下场。
将领狠狠攥紧双拳,指节泛白,猛地一拍案几,怒声沉喝
「本将征战北疆数年,从无如此惨败!我大金铁骑、密宗魔师、辽地劲卒三路合围,竟困于一座淮西关山、受阻于一群江湖匹夫!一日血战、死伤无数、寸土未夺,简直奇耻大辱!」
帐下偏将个个垂低眉、神色沮丧、士气低迷,无人敢应声辩驳。整日血战,将士疲敝、军心浮动,原本高涨的灭宋气焰,早已被中原军民的铁血坚守彻底碾碎。
沉默良久,一身鎏金法袍的金轮法王缓步走入大帐。
他神色淡漠冷傲,无半分败阵愧色,周身依旧萦绕霸道魔威,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被阻滞的愠怒与不屑。
金将领见他入帐,即刻起身,神色又敬又愧,拱手沉声道
「国师,今日战局失利,非魔师不力,实乃中原武林死守疯狂、宋军将士悍不畏死!我军连日血战,兵马疲敝、伤亡惨重,再这般兵团硬拼,损耗过大、难以为继。不知国师可有破局良策?」
金轮法王负手而立,抬眸望向南方夜色笼罩的中原关山,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狂傲的弧度,声线沉厚霸道、字字笃定
「今日兵团强攻不破,非战力不足,是纠缠过杂、缚我魔锋。大宋守军依托城关地利、死守不出;中原武林抱团结阵、互为犄角。我大军与人海缠斗、与地利死拼,空耗兵力、徒损将士,难破全局。」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刃,掷出破局毒计
「来日再战,无需全军猛攻城关。本座独身出战,单挑中原所有武林门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