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就是快不行的样子……
她松了手,张婶终于把吴安从她怀里接过去。
李郎中把配好的药末分了两份,一份调好了放在碗里,一份搁在手边的小炉上慢慢焙着。
刘婶过来扶涂氏,涂氏早就没力气了,一迈开步子整个人就软了一下,刘婶赶紧扶住她的胳膊,把她搀到里间去了。
里间是李郎中平时给病人扎针的小屋子,布置很简单,一张矮床,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些他平时会用到的医具。
张婶把涂氏按在矮床上坐下,端了一盆温水过来,把布巾浸湿拧干,解开涂氏的棉袄给她擦身。
涂氏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由着张婶把她胳膊上和脖子上的冷汗擦干净。
张婶擦到她手腕的时候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那手腕上几道结了痂的旧伤疤,没问,叹了口气接着擦。
谁经历涂氏的事都会想不开吧。
刚好擦完身换上厚衣服的时间,刘婶端着药碗过来,药是刚熬好的,滚烫的,黑乎乎还冒着苦气。
涂氏为了早点见到吴安,不管不顾,接过碗端到嘴边,一口气就灌下去了。
两个婶子看得龇牙咧嘴。
不说苦,这药得多烫啊!
涂氏喝得太急,药汁从嘴角溢出来淌得到处都是,她用袖子胡乱擦了一下,放下碗就问:“能去看孩子了吗?”
张婶和刘婶对看了一眼。
刘婶说:“行,咱们过去吧。”
两个人一边一个扶着涂氏从里间出来。
李郎中正弯着腰在矮桌旁边给吴安灌药,一手捏着他的下巴,一手用小勺子往他嘴里送,吴安含不住,药汁顺着嘴角往外流。
李郎中皱紧眉头,面上只有医者的严肃,没有一点温情,他拿布巾擦一把,再灌一勺。
至少在涂氏眼里是这样。
涂氏站在门口看着,两只手攥着门框,指节发白。
李郎中一碗药没灌下去多少,他早有预料,本来就不能指望高烧的孩子能喝进去多少。
他准备了好几碗,一回头看见涂氏站在门口,眉头立刻皱起来,声音拔高:“你怎么出来了?回去躺着!”
“你是真的不要命了是吧!”
“你这副样子站在这儿是指望能帮上什么忙吗?不给我添乱就不错了!”
涂氏没有动,两只手攥着门框,目光直愣愣落在吴安脸上,仿佛没听见他的话。
张婶在旁边看不过去了,小声说了一句:“李郎中,您别怪她,哪个当娘的知道孩子病成这样还能躺得住?她心里惦记着,您就让她在这儿看一眼吧。”
刘婶也接了一句:“是啊,让她站这儿,不碍事的。”
李郎中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转身端了药碗继续给吴安灌药。
涂氏站在门口,靠着门框,看着李郎中的手一勺一勺地把药送进吴安嘴里,孩子皱巴巴的小脸被药汁糊得脏兮兮的……
她心如刀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