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裹着蜜糖滋味般,让裴诠舌尖,无端漫开一丝甜味。
裴诠猛地垂眸,却看她朝他伸出手心,就像雀儿把肚皮露在他眼前,白白净净的。
她将手抬了抬,眼儿纯真,语气柔而轻:“发带,我的。”
裴诠:“……”
她一直惦记着她的发带,昨晚都没睡好。
裴诠浅淡的薄唇,无端便有三分薄情,冷冰冰的,他不提发带,只问:“刚刚在看书?”
平安点头。
裴诠眸中情绪难辨,说:“又说谎,你睡着了。”
平安隐约记起上回,他说她说谎,抽走她的发带,这次他说她说谎,把书拿在手里,不会还要扣留她的书吧?
她没说谎呀,她是在看书,就是看着看着,不小心睡着了。
笨笨的、凶巴巴的王爷,好像还很缺东西,可明天书还要用到呢。
好吧,等她用完了,就送给他。
平安下定决心,一边回想着,她眼睫轻颤,慢吞吞地说:“我有看的,里面写:关关雎鸠……在河之……”
裴诠低头瞥着她。
她歪了歪脑袋:“啾?”
平安不是很肯定,只记得,大概这么读。
候在一旁几步开外的刘公公,不由笑了一下。
裴诠攥着书,他面色一如寻常,没什么变动,语气也是清冷的,却说:“刚刚说的什么,我没听清。”
平安鼻尖微微皱了一下,那么长的句子,让她再说一遍……
她明白了什么,清泠泠的眼里,似是多了一丝同病相怜:“王爷,也不会?”
可是,她还不太会,便指指裴诠手里的书,声音又轻又真诚,道:“看书。我不能乱教。”
刘公公险些又压不住唇角,但被裴诠轻轻觑了一眼,他连忙低头。
裴诠缓缓松开那本诗经,他将它放在平安手心,道:“那你翻一下。”
平安低头捧着书,从藏蓝色的书封开始,一页一页往下翻,两鬓簪着的宫纱绢花珠蕊,随着她的动作,颤了一下,又一下。
裴诠想,如果换成那条红色的发带,就算是好好扎在她发间,它也会招摇地曳来摆去。
突的,一瓣新嫩的桃花花瓣,从上方幽幽掉落,落在宫纱绢花上,分明桃花为真,绢花为假,可这抹粉,却侵扰了翠青的绢花。
不知怎么的,他抬起手,从绢花上,捻走那片花瓣。
平安正好抬头,裴诠倏地收回手。
她一无所查,将翻到的书递给他看,那倒也不是正经的大字,而是一幅雕版画,上面黑白线条画着河与山,只左上角字迹小小一团,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