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二天中午,秦修竹才又发消息给他。
[你好,方便见一面吗?]
彼时鹿远正在医院,和柳元斐一起去见曾经跟顾朝弋接触过的心理医生,他看到提示,但没有点开。
鹿远详细地描述了顾朝弋最近的情况,他现在提到沈韫都不会有什麽强烈的情绪起伏,也能正常和人沟通交流,已经恢复到之前的状态。
其实鹿远一开始就觉得顾朝弋不可能会患上严重的心理创伤,他可是在被囚禁状态下都能暴打沈韫,废掉他老二的人。
同理,顾朝弋的恢复也和鹿远关系不大,是顾朝弋自己内心强大。
顾朝弋的好转在他的预料之内,但柳元斐喜出望外,说什麽都要请他吃饭,两人最後定在了医院附近的一家餐厅。
面对柳元斐,鹿远仍有些拘谨,尤其他在跟医生描述时,特地略去了他和顾朝弋恋爱的情节,但柳元斐对此是知晓的。
果不其然,两人聊了些工作上的事情後,柳元斐切入正题,“你和一一最近感情怎麽样?”
“挺好的。”鹿远说了个万能答案,感觉有些敷衍,又补充道,“比之前更亲密了一些。”
来之前鹿远就担心柳元斐会让他跟顾朝弋提分手,虽说她看起来不像是会卸磨杀驴的人,不过两人的身份差距实在悬殊,鹿远也没信心能跟顾朝弋走到最後。
“很好啊。”柳元斐像是在随口感叹,“那你们有结婚的打算吗?”
“咳咳咳咳——”
鹿远呛的脸颊通红,柳元斐被他惊到,起身过来拍拍他後背。
“没事吧,孩子?”
鹿远本在因她的话惊慌无措,却又因她关切的语气红了眼眶。
父母去世後,已经很久没有长辈这样亲切地待他了,让鹿远想起他从前也是个家庭幸福的孩子。
父亲是医生,母亲是律师,鹿远是家里的独生子,被宠爱着长大,梦想着成为母亲或者父亲一样的人物。
在初三的车祸发生以前,鹿远从不会羡慕别人完整的家庭。
可他现在竟然也会因为顾朝弋的家庭而自卑,比起身份背景上的悬殊,最难跨越的其实是他的家人。
都说婚姻是两个家庭的结合,鹿远孤身一人,只能作为一个外来者挤进对方的幸福中。
所以他一直回避着发展一段感情,谈婚论嫁之时,家庭总是绕不开的问题。
一瞬间鹿远想了很多,抽出纸巾擦去眼角沁出的泪,装作是被呛到的模样,挤出笑容,“阿姨我没事。”
“吓到了你了吧?”
柳元斐越是温柔,鹿远心中越酸涩。
“没有,只是有一点惊讶。”
柳元斐:“我知道谈这些有点早,但我和一一的父亲只是想告诉你,不管你们将来走到哪一步,我们都不会干涉。”
鹿远擡眸,见她如母亲般温柔地注视着自己。
“我们一一不需要商业联姻那种东西,我们也足够支持他选择任何他想要的人生,只要他不违法犯罪,不管他做什麽,想要什麽,我们都不会阻拦的。”
“……好的。”
鹿远咬住下唇,堵住喉间的不再是苦涩,是久违的温暖与感动。
柳元斐还有话想说,但从鹿远的反应来看,他大概不知道顾朝弋已经当着祖父母辈坦白了,现在说出来说不定更会把他吓到。
顾朝弋这小子怎麽回事儿啊,在家里大放厥词,结果八字都还没一撇呢。
白瞎了他们生出来的这张好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