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密城下,硝烟未散,但更浓烈的血腥味已经开始弥漫。
巴图尔骑在汗血宝马上,手里的马鞭指着那道深不见底的护城壕,眼神阴冷得像戈壁滩上的饿狼。
“填。”
他只说了一个字。
在他身后,准噶尔的督战队拔出了弯刀,寒光闪闪。
而在督战队前面,是几千名衣衫褴褛、眼神麻木的人。他们不是准噶尔的精锐,而是这一路从叶尔羌和哈萨克抓来的牧民、农夫,甚至还有老弱妇孺。
这些人手里没有武器,只有简陋的木排、沙袋,甚至是几块石头。
他们是消耗品。
“上!都给老子上!”
准噶尔千夫长挥舞着鞭子,狠狠抽在一个走得慢的老头背上,“谁敢退后一步,老子砍了他全家!”
老头惨叫一声,踉跄着往前跑。周围的人群像被驱赶的羊群,出一阵绝望的哭喊,却不得不推着沉重的木排,向着那座喷吐着火舌的城池挪动。
哈密城头。
赵光拚的手死死抓着女墙的边缘,指节白。
“将军,这……这都是百姓啊!”
旁边的副将王进忠声音颤。他透过望远镜看得很清楚,那些推着木排的人里,甚至还有裹着头巾的妇女。
“百姓?”
赵光拚深吸一口气,声音冷硬如铁,“在战场上,拿起了盾牌,推起了冲车,那就是敌人。他们不填壕,死的就得是咱们。”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些面孔,只盯着那道正在逼近的人浪。
“传令炮营,换实心弹!给我砸碎那些木排!”
“放!”
城墙后方的炮兵阵地上,令旗挥下。
“轰轰轰——”
五十门“龙威”大炮再次咆哮。
这这种新式火炮的精度远以往。实心铁弹呼啸着划过三百步的距离,带着巨大的动能,狠狠砸进了人群。
“咔嚓!”
一炮弹正中一个推在前排的木排。
那木排是用几根粗大的胡杨木绑成的,沉重无比。但在铁弹面前,脆弱得像纸。木屑纷飞中,木排被砸得粉碎,后面推车的七八个人瞬间被带飞,变成了几团模糊的肉泥。
但这并没有阻止人浪的推进。
后面的督战队根本不管前面死活,依旧挥舞着弯刀逼迫着更多的人涌上来。
“啊——”
惨叫声连成一片。
有人被炸断了腿,在地上爬行;有人被飞溅的木刺扎穿了胸口,还在挣扎。但更多的人,只能麻木地踩着同伴的尸体,或者是踩着还没断气的同伴身体,继续推着沙袋往前走。
他们没得选。往前是死,往后也是死。往前死说不定还能给家里人留条活路。
三百步。
两百步。
人浪推进到了护城壕边。
“推下去!”
准噶尔监工在后面怒吼。
那些百姓哭喊着,把木排、沙袋,甚至连同自己,一起推进了壕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