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侦探满眼绝望、以为自己要被残魂撕碎的刹那——
宋应动了起来。
他立于雨幕之中,人和印的玄奥道纹自掌心无声浮现,朝着那漫天残魂厉鬼轻轻一按。
“够了。”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落下,那些正扑杀向侦探的残魂厉鬼动作齐齐一僵。它们眼中的怨毒与疯狂如潮水般褪去,仰头发出凄厉而不甘的嘶嚎,却已无法再对侦探出手,只能在一股无可抗拒的拉扯之下,化作一道道漆黑的怨烟,被人和印重新收了回去。
不过瞬息,擂台之上漫天的鬼潮便消散得干干净净。
而那些温和的亲友魂影,也在对宋应最后颔首微笑之后,随着渐歇的雨幕一同淡去,重归幽冥。他们留给宋应的力量,却已永久地沉淀在了他的体内——此刻的宋应,肉身、仙力、神魂皆被温养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境地,比之方才被擂台压制时,强了何止一截!
侦探靠在木柱上,浑身是血,短装破损,煞气入体令她连仙力都提不起来。她怔怔望着那些残魂被收回,又望向缓步走来的宋应,镜片后的双眼满是苦涩与服气。
“我输了。”
她声音沙哑,低下头:
“按醉梦坊规矩,我败于你手,自此便是你的同伴。侦探……听调。愿随你共赴轨海、登山之争。”
宋应看着她,微微颔首,伸手将她扶起:“起来吧。你既已听调,便是我的同伴,我不能让你死在这擂台上。”
一旁的何诗医师早已拎着药箱上前,二话不说蹲下身,取出药剂与纱布,动作轻柔却利落地替侦探化去煞气、处理那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嘴里还念叨着:“别动,煞气入体需得立刻化去,否则有伤道基……”
那名肥头大耳的主持人颤巍巍地举起仙力法器,扯着嗓子高声宣布:
“胜——!揭令者暗天大帝宋应,再胜一场!守擂者侦探,败!”
“按醉梦坊规矩,侦探自此为宋应之同伴,同赴轨海、登山之争!”
“恭喜暗天大帝……同伴,再添一员!”
满堂欢呼如潮。
至此,獬慕、神偷、医师何诗、侦探——四人皆已归入宋应麾下。
可宋应并未停手。
他心知此地既还没有放他出去的征兆,那便说明这“聚拢同伴”的一关,他还远远没有走到头。而此刻身负亲友加持、实力大增的他,正是一鼓作气收拢同伴的最佳时机。
接连数战,宋应又先后揭下了数张普通的悬赏令。
而这几战的对手,竟皆为女子。
其中有一名身着战术背心、肩扛一柄以仙力凝成的巨型狙击枪的“狙击手”,弹无虚发,能在擂台之上取人要害;宋应却以暗赋尽数吞噬那破空而来的狙击弹,再以木赋影子藤蔓自她脚下破土而出,生生将她绊倒制住,令其败下阵来,甘愿听调。
又有一名十指戴满奇异指环、周身悬浮着无数数据光板的“黑客”,竟能以仙力模拟出种种“指令”,试图入侵、扰乱宋应的仙力运转节点;宋应当即以阴阳赋搅乱周身气息,令她那些数据指令尽数失真错乱,最终被宋应一记风刃削落指环,败北收服。
还有一名身着田径服、周身疾风缭绕的“运动员”,速度快到在擂台上拉出一道道残影,寻常手段根本沾不到她的衣角;宋应却故技重施,以暗赋沉影、木赋化藤,在擂台上布下一片影子藤蔓陷阱,硬生生将她缠住,逼其认输。
这三场……不,连同先前数场,宋应皆是凭借那股被亲友加持后愈发圆融磅礴的力量,以及两世搏杀的丰富经验,一一将对手击败,依着醉梦坊的规矩,将这些女子尽数收为了自己的同伴。
短短时日,宋应麾下的同伴,竟已增至七员——獬慕、神偷、医师何诗、侦探、狙击手、黑客、运动员,且无一不是八曜境的战力,手段各异,诡异难缠。
这一日,宋应再度行至吧台之前。
他刚欲再寻几张悬赏令揭下,目光却猛地一顿——
吧台之上,不知何时,竟又新贴出了一张悬赏令。
而这一张,与先前所有的悬赏令,皆不相同。
它不是泛黄的旧纸,也不是金光流转的金色悬赏令。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刺目而妖异的血红色!
那红色鲜艳得仿佛刚蘸着鲜血写就,在昏黄摇曳的灯火下泛着一层令人心悸的光晕。而更让宋应眉头紧锁的是——这张血红色的悬赏令之上,竟是空空如也!
没有肖像。
没有姓名。
没有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