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就在心镜里。
可沈星把心镜翻来覆去看了三遍,也没找到任何像钥匙的东西。
镜面清澈,湖水般温润,映着她的倒影,还有那朵纯白异花的银蓝花蕊。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妈说钥匙在心镜里。”沈月也凑过来,指尖在镜框上细细摸索,“可这面镜子,除了会映人,什么动静都没有。”
“会不会钥匙需要我们自己去‘唤’?”陆野想了想,“心镜映心,钥匙藏在心里?”
“不会。”林鹤摇头,指尖凝起金光,在镜面上缓缓扫过,“心镜是实打实的器物,钥匙不会只是抽象的东西。我查探过镜面结构,镜心深处,有一处极小的空洞,像是……本来该放着什么。”
“放什么?”沈星问。
“一朵花的心。”林鹤顿了顿,“镜心的空洞,形状是花的。不是普通的花,是一朵盛开的、六瓣的星野花。有花须,有花房,像是从一朵活花上,完整摘下来的花心。”
六瓣的星野花。
众人面面相觑。
现世的花田里,星野花都是五瓣。六瓣的花,只存在于传说里。
“六瓣星野花……”沈月喃喃,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花渡!”
“花渡?”陆野愣了愣。
“花田最深处的花灵。”沈月声音发紧,“我觉醒守花人身份的那天夜里,是花渡渡了最后一口花粉给我,我才撑过来的。我见过它——它是一朵六瓣的花,花瓣是银白色的,花蕊却是红的,红得像火。”
红衣。
沈星心头一跳。
“它在哪?”她问。
“花田最深处。”沈月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可那晚之后,我再没见过它。花田里那朵纯白异花,就是它消失的地方长出来的。”
众人沉默片刻。
沈星率先转身:“走,去花田。”
花田最深处。
枯萎的星野花还横在田垄里,黑种留下的创伤还没完全愈合。可就在这片枯败的中心,那朵纯白的异花,依旧倔强地盛放着。
银蓝色的花蕊,在晨光里微微发光。
沈星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纯白异花的花瓣。
花瓣冰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像呼吸一样的震颤。
“花渡?”她轻声唤,“是你吗?”
花蕊微微一亮。
没有声音,没有影像。
可沈星分明感觉到,那朵花在她。
“心镜里缺一朵花心。”沈星的声音很轻,“妈说钥匙在心镜里。林伯说,镜心的空洞,是一朵六瓣花的花心。”
“是……你吗?”
纯白异花的银蓝花蕊,剧烈地颤了颤。
然后,一道光,从花蕊深处涌出。
光芒并不刺眼,却温暖得像一团火。
光里,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红衣。
一袭红衣的女子,立在花田中央,长发如墨,眉眼温婉,像从古老的花神图卷里走下来的人。她的衣摆上,绣着六瓣星野花的纹样,每走动一步,就有细碎的光点从衣角洒落,融入花田。
“花渡。”沈月脱口而出。
红衣女子看着她,微微一笑,声音像风拂过花田:“小丫头,长进不小。”
她说着,目光转向沈星,上下打量,眼底有欣慰,也有说不清的复杂:“双星阳印,星髓归一……初代等了千年的人,总算是等到了。”
“你一直在等我们?”沈星问。
“等你,也等这一天。”花渡轻声道,她走到纯白异花旁边,指尖拂过银蓝花蕊,眼底的光温柔而遥远,“我活了太久,久到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生的。只记得,初代种下第一株星野花的那天,我从花心里醒来,就成了这片花田的灵。”
她抬起头,望着远处镜湖的方向,声音很轻:“我守了这片花田一千三百年。守花,守人,守这一方天地。”
“你叫花渡。”沈星轻声道,“渡,是渡谁的?”
花渡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