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幅画面。
陆野倒在她面前,胸口插着一柄漆黑的剑,血染红了整片花田。她跪在他身边,拼命按着他胸口的伤,可血还是止不住地流。
“星儿……”镜面里的陆野抬起头,冲她笑了一下,“别哭……我没事……”
然后,他的眼睛,闭上了。
“陆野!”沈星猛地伸手,指尖几乎要触到镜面。
镜面里的黑雾,趁机疯狂涌入她的眉心。
冰冷,刺痛,像无数细针扎进识海。
一个声音,在她心底响起,带着诱惑的、蛊惑的语调:
“看啊,你救不了他们。你守不住花,守不住裂缝,连最爱的人都守不住。你做了那么多,有什么用呢?”
“闭嘴。”沈星的声音很轻,却出奇地平静。
“你逃不掉的。”那个声音继续蛊惑,“你看,你父母被困在缝隙深处,你连他们在哪里都不知道。你姐姐永远在为你操心,你爱的人迟早会因你而死。你注定……”
“我说,闭嘴。”
沈星猛地睁开眼。
眼底,银蓝色的星光一闪而过。
“你搞错了一件事。”她望着镜面里的黑雾,一字一顿,“我确实守不住所有。花会凋,人会老,裂缝会裂开。可那又怎么样?”
“我守的不是结果。我守的是过程。”
“花开了,就是花开。他活着,就是活着。爸妈被困,我就去找他们。裂缝裂开,我就去封上。守不住的时候,我就再站起来,继续守。”
“这世上,从来没有注定失败的人。只有认输的人。”
她抬起手,指尖贴上镜面。
银蓝色的光芒,从她指尖倾泻而出,涌入镜面。
黑雾剧烈挣扎,却在星髓之力下,一寸寸消退。
镜面里的倒影,重新变得清澈。
牢房消失了,陆野倒下的画面也消失了。
镜面里,只剩下她自己的倒影,平静、坚定,眼底有光。
“心魔……破了。”林鹤怔怔地望着这一幕。
沈星收回手,退后一步,脸色有些发白,却还是笑了一下:“下一个。”
“我来。”沈月不等别人开口,抢先上前。
她站在心镜前,深吸一口气。
镜面里,黑雾翻涌,倒影浮现。
倒影里,是她独自站在花田里的画面。
花田一望无际,金色的星野花盛放着,可只有她一个人。她站在花田中央,望着远处忙碌的、并肩战斗的众人,眼底有藏不住的落寞。
“我只是个留守的。”倒影里的她,轻声说,“打不过高父,守不住花田,连下地底,都要姐照顾。”
“所有人都觉得,我该待在后方。守花人?听起来好听,可那不过是个种花的。”
镜面里的黑雾,趁势涌入她的眉心。
那个蛊惑的声音响起:“是啊,你永远只能留在后面。你姐是双星阳印,陆野是守护者,连雪星都有银锁。你呢?你什么都没有。你只是……多余的。”
“多余的。”
沈月浑身一颤。
那三个字,像一根刺,狠狠扎进她心底最软的地方。
她从小就知道,沈星是天命之女。
双星阳印,本心之钥,琴音引星力。
而她,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