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高,却像针一样扎进人的耳朵。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黑影从巢穴口缓缓挤了出来。
母蛊。
它有半人高,通体漆黑,背上的银色纹路比工蛊粗十倍,像一张诡异的脸。它没有眼睛,却精准地“望”向众人的方向,口器张合,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最让人在意的是它的腹部。
鼓鼓囊囊的,微微颤动,里面像是藏着无数虫卵。
这要是让它跑了,或者让虫卵孵化,后患无穷。
“它在蓄力。”陆野眼神一凛,“所有人小心!”
话音未落,母蛊猛地张开嘴。
不是喷毒液。
是一股黑色的雾气,从它嘴里喷涌而出,瞬间弥漫了整条通道。
雾气里带着极强的迷惑力。
沈星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
眼前的通道、虫尸、众人,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寻光会的花田。
漫天花瓣纷飞,陆野背对着她,手里握着斧头,脚下是被砍断的花苗。他缓缓转过头,脸上没有半分温度,眼神冰冷又陌生:“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我从来都没信过你。接近你,只是为了星野血脉。”
沈星心口猛地一揪。
她知道这是幻境。
可太真实了。
斧头的寒光,他冰冷的眼神,还有风吹过花瓣的声音,都和那天一模一样。心底最害怕的东西,被硬生生挖出来,摊在眼前。
“你骗我?”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不然呢?”陆野冷笑,一步步走近,“你以为轮回里的感情算什么?不过是我用来接近你的棋子。现在棋局结束了,你也没用了。”
他举起斧头。
寒光映着他的脸,陌生得可怕。
沈星下意识后退,指尖发抖。
理智在告诉她这是假的,是蛊虫的幻境。可情感却在疯狂拉扯——万一呢?万一那些温柔都是演的?万一那些守护都是假的?万一从头到尾,她都只是棋子?
就在她心神动摇的瞬间,黑雾里的母蛊动了。
它悄无声息地朝着沈星爬过去,口器张开,毒液闪着寒光。
就在这时。
叮——
一声清脆的银锁响。
一道银光从天而降,狠狠砸在母蛊身前。
母蛊猛地向后一缩,发出吃痛的嘶鸣。
幻境像被砸碎的镜子,咔嚓一声,裂开。
沈星猛地回神。
眼前还是幽暗的通道,母蛊就在她身前不远,被银锁的光芒逼退。阿毛站在她身前,小小的身子张开双臂一样的爪子,挡在她和母蛊之间,浑身毛都炸着,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是雪星破了幻境。
沈星心口一热。
紧接着,她听见旁边闷哼一声。
转头看去,陆野站在原地,额头渗着冷汗,眼神还带着未散的猩红——他幻境里看见的,是她在他面前化作星光消散,是他拼尽全力也抓不住的画面。
另一边,林鹤扶着苏晚,两人脸色都不好看。他们幻境里,是当年苏晚被卷入维度裂缝的瞬间,是林鹤一辈子的痛。
“都稳住!”陆野最先彻底回过神,声音带着一丝刚从梦魇里挣脱的沙哑,“是母蛊的心魔雾,专门挑最害怕的事幻。别信!”
话音未落,母蛊再度嘶吼。
这一次它不再喷黑雾,而是整个身体猛地膨胀,背上的银色纹路全部亮起,朝着众人发起冲撞。
它要拼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