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风打在脸上,符予初竟然从心里生了出熟稔亲切。
心里蹦出这个念头的时候,他忍不住十分自嘲的笑了。
他在自己这麽长岁月时光中,搜肠刮肚出来,最珍贵,最惬意,最轻松的一段时期不是幼年在府邸备受欺辱,也不是後来成为魔尊受万魔追捧。
而居然是在万剑宗,一次次举剑大汗淋漓,再任由晚风吹去那些汗水的苦日子。
後来在大战中万剑宗作为第一战场,近乎要被灵力夷为平地。
这样好的树林,这样无忧无虑的时光,再也没有了。
符予初想着,这次大战或许可以定在缥缈峰丶南药门或者任何一个宗门,把万剑峰留下来……至少把这片竹林留下来。
风轻轻的打在脸上,伴随着竹叶摩擦的声响,他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而再醒来的时候,是被钟声吵醒的。
“……怎麽睡着了。”他迷迷糊糊的,下意识擡手去腰间摸剑——摸了一手空。
原来自己并不是来这里练剑。
神智慢慢回归,符予初才反应过来自己是睡的模糊了,在地上扭着滚着伸了个舒畅的懒腰——
等等。
他猛地坐起来,就发现一个白色高挑的身影站在门口,那双眼睛正看向自己。
“……吴霜。”
吴霜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整顿好了就随我去峰顶。”
“已经好了,”符予初从地上窜起来,“我们现在过去?”
吴霜没说话,只是转身朝山顶走去。
符予初自然而然跟在身後。
这个场景十分熟悉,自己每天练剑结束也是这样跟在他身後走回峰顶的。
只不过那时候两个人都一路沉默。
符予初从心底生了些逗趣之意,率先打破了沉寂:“吴霜仙尊可是看见我杀死长兄?”
“这样的行为算不上是正派作风吧,仙尊要捉拿我这样的恶人吗?还是说,打算对我进行一些感化和爱的教育?”
他絮絮叨叨说了半晌,吴霜才回复道:“秘境之中死伤在所难念,是他没有弄清楚自己的水平,只能怪他自己。”
这话……听起来和符予初认知的“正派”不太一样啊。
似乎是察觉到符予初的迟疑,吴霜好脾气的解释道:“你是不是对我有些误解,人们是总道我菩萨心肠,但我不是菩萨。”
他说完,没再看符予初的眼睛,转过身去继续顺着台阶向上走。
符予初愣了下,擡脚跟了上去。
白鹤峰是万剑峰最高的一座。
有传言说是别的峰主高处不胜寒,只有吴霜禁得住这样的寒意。
有人说是吴霜喜欢着峰顶的白鹤。
更有甚至说当年打下天雷,吴霜命中注定就是要在这座最高的峰的。
但是符予初却感觉都是在公说公有理,毕竟峰顶寒冷可以住在山腰,喜欢白鹤也可以让白鹤易居,至于天雷,自己向来不信天命。
他倒是觉得吴霜或许只是喜欢这里清净。
两个人逐渐来到峰顶。吴霜十分体谅符予初的放慢了速度,在峰顶溪水旁边还贴心的让仙鹤载了符予初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