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能回答的我都会告诉你。”
冯善本以为符予初会问一些关于自己将来何去何从的话题,已经在心里打好了推脱的说辞。
却听符予初道:“惹了师尊生气……该怎麽哄人开心啊?”
“哄人开心啊,这个倒是不难,”冯善下意识想说自己这些年维持同窗情谊的和好小秘诀,却又猛然反应过来主语,“等等,等等,等等?”
“你说谁生气了?”
两个人本来是一齐向下走的,结果冯善闻言诧异的扭过身来,怀里抱着的卷宗摇摇摆摆,似乎下一秒就要从山峰滚下去。
符予初赶紧拿了点灵力安稳好那些竹简。
“师尊,吴霜仙尊。”他重复一遍,“有什麽……问题吗?”
“有问题啊,有大问题。”冯善喃喃道。
他终究还是白鹤峰的大师兄,很快就回过神来了,又恢复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如果忽略他明明在雪天却沁出冷汗的额角。
符予初道:“他难哄吗?”
“难啊,难啊。”冯善又喃喃道。
“……大师兄,你有话就说吧。”
冯善道:“不是我不想说,是很难说。我来到白鹤峰八年整,从来没见过师尊生气。”
“而且据师叔们所说,他也从未与人生过气。”冯善说到这儿忍不住问道,“符师弟,你确定师尊生气了吗?”
“生气了啊。”符予初脱口而出,但是说出口又不确定了,“生气了……吧。”
他这样一说,符予初也忍不住回忆,过去的几十年里,吴霜他生过气吗?
好像没有。
是的确没有。
他道心破碎的时候吴霜没生气,他遁入魔修的时候吴霜没有生气,他背弃师门的时候吴霜没有生气,他和百宗大战的时候吴霜没有生气。
甚至连他和吴霜在弘墨渊撕破脸皮,把他重伤的时候,吴霜也只是沉默的看着他。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表现出一点的气恼,烦躁或者崩溃。
符予初推理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反思自己。
难道吴霜根本没有生气?只是自己小肚鸡肠恶意揣测他了?连被废除修为都不生气的吴霜会因为自己的一个举动就生气吗?
好像不太合理。
“大师兄,或许我说的不太对,”符予初转头向冯善的方向,眉头绞着,“他可能也没生气……”
“哗啦——”一声,就听冯善抱着的那些卷宗统统滚落下来,竹简指尖彼此摩擦发出竹木脆生生的响动。
“大师兄?!”
符予初意念一动,灵力裹挟着,把那些已经掉下山,在坠落空中的竹简捞起来。
他听见了身後冯善的声音:“师尊!”
符予初拎着一大堆卷宗扭过头,就见吴霜浑身鲜血的站在自己身前。
吴霜喜欢穿白衣,但是现在那件白衣却几乎看不出来一点白色。
是红的。
有些地方深有些地方浅,但是无一例外都被染着血。
符予初和他面面相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麽。
对上两双眼睛,吴霜平静像个没事儿人一样下了逐客令:“看我干什麽,去忙自己的事儿。”
这话说出来中气十足,铿锵有力,感觉不像是自己受伤,反倒让人以为他身上的是别人的血。
冯善道:“师尊,要不要找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