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加文笑了:“胖爹是真疼他。”
他凑过去看周全,那娃儿正醒着,盯着天花板看。
“儿子,”
周加文喊他:“看爸爸。”
周全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盯着天花板。
周加文笑了:“不理我,行,你厉害。”
木玉清也笑
下午,太阳偏西的时候,孙元林从里屋出来了。
他手里拿着那本泛黄的医书,坐在院子里翻。
翻到昨晚新写的那几行字,看了又看。
周善心在旁边喂鸡,看见他那样子,忍不住问:
“那几味药,真能治疯病?”
孙元林点点头:
“能。”
“那你咋不给外人治?”
孙元林沉默了一会儿说:
“治好了,人家说是自己好的。
治不好,人家说你是骗子。”
周善心不说话了
她想起十几年前的事
那时候孙元林还给人看病,方圆几十里都来找他。
后来有个疯子,被他治好了。
那人清醒过来,第一句话是:
“我本来就快好了,不是他治的。”
从那以后,孙元林就不给外人看病了。
周善心当时还骂那人没良心
孙元林倒是不生气,只是说:
“疯子可治,人心难医。”
现在他又说了这句话
周善心看着他,突然觉得他老了。
不是脸上老了,是眼睛老了。
那眼睛里装着太多东西,沉甸甸的。
晚上,周全又哭了。
这回哭得不大,哼哼唧唧的。
木玉清抱着他哄,哄了半天才睡着。
孙元林在自己屋里,听着那哭声,翻了个身。
周善
;心问:“睡不着?”
孙元林“嗯”了一声
周善心说:“想啥呢?”
孙元林沉默了很久,才说:
“那娃儿,将来要走的路,不好走。”
周善心愣了:“咋了?”
孙元林没回答
窗外月光照进来,洒在他脸上。
他的眼睛睁着,看着屋顶,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全的哭声停了
夜又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老槐树的声音,沙沙沙。
1996年3月27日,就这样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