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笑了,伸手把被角往上拉了拉。
灶房里,周善心已经开始做早饭。
孙元林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
那三炷香的事,他没告诉任何人。
三长两短
但这娃儿,命硬。
他转身回屋,在药王神像前又上了一炷香。
青烟袅袅升起
这一次,三炷香烧得一样齐。
孙元林看着那青烟,轻轻说了一句:
“那就看你的造化了。”
天亮了
他还是哭,但没有第一天那么凶了。
只是每到夜里,总会哼哼唧唧地哭上一阵,非得周加文抱着走几圈才肯睡。
周加文顶着两个黑眼圈,逢人就说:
“我儿子,将来肯定有出
;息,哭都能哭出花样来。”
村里人笑他:“周憨包,你就吹吧。”
周加文也不恼,嘿嘿笑着回家。
木玉清坐在门槛上晒太阳,怀里抱着周全。
那娃儿今天难得没哭,睁着眼睛到处看。
看到周加文回来,眼睛跟着他转。
周加文凑过去:
“儿子,认得老子不?”
周全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咧开嘴,笑了一下。
虽然那笑容转瞬即逝,虽然很可能只是无意识的肌肉抽动,但周加文还是高兴得跳起来。
“笑了笑了!
我儿子冲我笑了!”
木玉清也笑:
“看你那傻样。”
周加文蹲下来,认真地看着周全。
“周全,”
他说:
“你给老子听好,这辈子,老子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你平平安安,一辈子周全。”
周全看着他,眼睛又黑又亮。
风吹过来,带着天钻坡特有的泥土气息。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
1996年的春天,就这样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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