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国,北城门。
城墙上站满了弓弩手,箭已上弦,弓已拉满,几百张弓对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妖云。
秦霜站在城楼正中,银枪拄地,面色冷峻。
城下的护城河被妖气熏得泛起一层暗绿色的泡沫,水里的鱼翻着白肚皮浮上来,死了一片。
王程走上城墙的时候,铁扇公主已经站在秦霜旁边了,芭蕉扇握在手里。
目光盯着城外那道最魁梧的身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程走到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城外那片空地上,站满了妖怪。
有长着犄角的,有拖着尾巴的,有浑身覆盖鳞片的,有扇着翅膀在半空中盘旋的。
黑压压的一片,妖气冲天,把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暗灰色。
最前面站着一个魁梧的身影——牛魔王。
他今天没穿那件深青色的锦袍,换了一身玄铁色的战甲,甲片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日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肩头扛着那根混铁棍,棍身比王程的铁棍粗了整整一倍,棍尖上缠着一圈暗金色的纹路,散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站在最前方,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
他旁边站着一个比他矮不了多少的黑熊精,浑身覆盖着粗硬的黑毛,手里提着一柄比他脑袋还大的八角铜锤。
正咧嘴笑着看城墙上的女兵,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盘菜。
黑熊精身后是秃鹫精,一个瘦高个,穿着灰扑扑的羽衣,双手的手指又细又长,指甲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他的目光在城墙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铁扇公主身上,舔了一下嘴唇。
蛇妖站在最后面,手里把玩着那个碧绿色的小瓷瓶,脸上挂着那种让人很不舒服的、黏腻的笑容。
他的眼睛是竖瞳,瞳孔细得像一条缝,盯着人的时候像是在看一只被钉在地上的老鼠。
最让王程在意的是牛魔王右边那个穿深蓝色长袍的男人。
蛟魔王。
他看起来比牛魔王年轻些,面白无须,五官清俊,乍一看像个文弱书生,但他手里那杆三叉戟通体漆黑,戟尖上流转着一层幽蓝色的水光。
隔着几百丈的距离都能感觉到那股沉甸甸的威压。
化神中期的水属性修士,跟牛魔王完全是两种路子,但同样不好对付。
牛魔王看见铁扇公主出现在城墙上,扛着混铁棍往前走了一步,扯着嗓子朝城墙上喊了一声。
那嗓门大得连城墙上的旗杆都在嗡嗡颤“铁扇!你果然在这儿!跟我回去!”
铁扇公主站在城墙上,芭蕉扇往城垛上一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跟你回去?回哪儿?积雷山那个你砸烂了的洞府?还是翠云山那个被你踢翻了水缸的院子?回哪儿我都不乐意。”
“你——”
牛魔王的脸涨成了紫色,混铁棍往地上一顿,轰的一声砸出一个三尺深的坑,“你是老子明媒正娶的夫人!你不跟我回去跟谁回去?跟那个小白脸?!”
“小白脸?”
铁扇公主偏头看了王程一眼,然后转回来,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你说他啊?他比你年轻,比你好看,比你疼人,打架还比你厉害。我干嘛跟你回去?你给我一个理由?”
城墙上的女兵们憋着笑,有几个没憋住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秦霜面无表情,但嘴角也微微动了一下。
牛魔王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好几下,混铁棍上的暗金纹路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