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年!何勉!”
钱洙一字一顿,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从齿缝挤出,寒彻骨髓:
“那些安南流民是无路可逃、无家可归、饿殍遍野、濒临死绝的苍生!
“是我们议会堂堂正正、费尽口舌、百般权衡、决意要施救的苦难百姓!
“你们口口声声四方皆利、万民安生!
“转头就要溺杀无辜、屠戮难民!
“以人命换微利,以白骨填私囊!
“这就是你们的大局?
“这就是你们的算计?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家国长远?!”
何勉连忙摆手辩解:“钱兄!你、你何必动这么大肝火?
“不过是些许蛮夷流民,
“本就是拓殖货品、廉价劳力,
“死一些省粮省力,
“于大局无碍啊!”
钱洙厉声暴喝:“闭嘴!!
“蛮夷流民?!”
“议会之上,诸位先贤论史辩道!
“言安南乃汉唐旧土、百姓乃华夏遗民、同源同脉、同根同天!
“彼时你们颔首认同、随声附和、满口仁德!
“今日利字当头,便即刻翻脸,视之为蛮夷草芥、可杀可弃!
“翻手仁义、覆手杀戮!
“两面三刀、虚伪至极!
“我今日才算真正看清!
“你们从未信过天道仁德!从未守过苍生公道!
“你们所有的权衡、所有的妥协、所有的国策!
“从头到尾皆为私利!!”
他死死盯着神色沉静的庄年。
无尽的失望与滔天怒火交织。
涌上心头。
钱洙声音发颤:“庄大人,你可真是好算计!
“四方得利、面面周全、名利双收、滴水不漏!
“对外救苍生以博美名,
“对内屠流民以省成本!
“美名你占、实利你得、人命你弃!
“这般权谋、这般心肠!
“何其可怖!
何其肮脏!!”
包间之内。
风扇依旧徐徐送风。
茶香依旧萦绕鼻尖。
可满室暖意早已化作九幽寒狱。
庄年静静看着暴怒失态、浑身凛然正气的钱洙,脸上浅笑未失。
片刻后。
他轻轻开口:“钱大人。
“你读圣贤书,守心中之道。
“可朝堂立国、经略四海、纵横天下从来不靠善心活命。”
话音落下。
不等气血翻涌的钱洙反驳,庄年手指在茶桌上扣了一下,打断钱洙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