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众人回神,寒门议员目光陡然锐利,直直盯住方才发言的红衣议员:
“你说安南流民入境会乱拓殖规制、破南洋平衡。
“我倒要问一句……
“乱的是家国规制?
“还是你等商行独占的私利?
“安南兵灾连年、田地荒芜、官匪肆虐,百姓流离待毙。
“尔等商行深耕其地,平日取其山林物产、耗其土地资源、用其本土劳力,占尽异域地利、赚尽四海横财。
“如今当地百姓遭逢灭顶之灾、走投无路,你等只顾一己产业安稳、一己贸易便利,视万千生民如草芥!
“得利之时,
“便言南洋沃土归我新朝;
“救人之时,便言异域异族与我无关!
“天下焉有这般双重标准、这般自私道理?!”
这番话怼得对方身形微滞、无言以对。
满堂百姓听得心神震颤、豁然开朗,先前的迟疑茫然尽数散去,眼底再度燃起悲悯与义愤。
寒门议员深吸一口气。
环视满厅议员、旁听乡绅、域外百姓,语气沉而有力:“你言仁爱不可滥施,善心不可乱发。
“何为滥施?
“救死扶伤、怜弱济危,是天道人心,是立国仁德,绝非滥善!
“新朝为何优于满清旧廷?
“满清守纲常、重尊卑、严夷夏,见边民绝境而坐视不救,任其饥寒惨死、往复驱逐。
“我英华立新朝、开新世、顺天心、从民意!
“若只养汉民、不救苍生,
“只重私利、不存天道,
“那与腐朽清廷的冷漠狭隘、麻木不仁又有何异?
“拓殖之利当用来养国、养兵、养民、救难!
“国库积银、仓中存粮是用来护佑苍生、平定灾厄的,
“而不是用来任由商贾囤积私利、见死不救的!”
接着,他话锋一转。
“我等从不否认拓殖之功、商贾之劳。
“可功是功、过是过,
“利是利、德是德!
“接纳流民,绝非无度纵容、白养闲人!
“万千安南流民皆是勤恳耕农、市井劳力,
“壮年可垦荒、可务工、可补边疆人力之缺,老弱孩童可妥善安置、教化归民。
“救人不是耗损国库,
“是积天道人心、蓄四海归心、增边疆劳力、立新朝仁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