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2年2月1o号,清晨。
琼州海口码头。
薄雾蒙蒙,海天之间浮着一层乳白色的水汽。
太阳还没完全升起,东边的天光从雾幕后透出来,照得海面泛着银灰色的柔光。
模糊地映着桅杆的影子。
由钢筋混凝土浇筑的深水码头已经基本建成。
水泥平台东西宽约5oo米,从岸边笔直伸向海中。
每隔几十米便有一条水泥桥引垂直于主平台延伸入深海。
桥引两侧泊满了各式各样的帆船。
有船身饱满的广式红头船、漕船,有西洋式的三桅盖伦船,也有几艘吃水极深的Voc回程商船。
桅杆林立,缆绳交错。
修长的七号驱逐舰紧紧靠在最西边的桥引上。
钢铁舰身在晨光中泛着银白的冷光,炮塔蒙着一层细密的露水。
舰桥顶端一面蓝底白星的英华旗帜在微风中轻轻舒展。
桥引的另一侧。
一艘补给舰正在卸货。
蒸汽吊车突突冒着白烟,黑色的烟柱在晨雾中缓缓上升,又散成一片淡灰。
吊臂在码头工人的指挥下吱呀转动,钢丝绳绷紧,从船舱里吊起一个个标准的木箱。
等候在桥引上的四轮马车立刻凑上来,车夫吆喝着拉动缰绳,马匹踏着碎步往前挪了几步,车尾对准木箱。
工人们合力将箱子推上马车货厢。
一辆刚装好,车夫甩响鞭子吆喝一声,马车吱呀吱呀地驶走;
后面排着队的马车立刻补上空位,动作利落,一气呵成。
这些标准木箱是周晓当初的设想。
她本打算效仿后世的集装箱。
但一来没有滚装船,二来马车的运力也不够强大。
便退而求其次。
统一尺寸、统一结构。
用厚实的松木板钉成。
每辆马车只要后厢尺寸合适,船上的木箱便能直接吊运上去,省去了拆箱再装的繁琐,倒也算得上高效。
此时,泊位上一艘双桅布里格特私掠舰正缓缓从泊位上起航。
船身修长而凌厉,帆布已经升起,海风鼓满了帆面。
甲板上站满了人。
船尾吃水线处翻起白色的浪花。
桥引上。
一群男女老少正在挥手告别。
庄年、何勉、钱洙三人站在私掠舰的舷板边。
他们身上已换成土黄色的戎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