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自胜一声令下。
2o辆边三轮齐齐动。
轰鸣声像一道低沉的闷雷碾过码头。
动机一把点燃,排气管喷出淡淡的青烟,车架在启动的瞬间微微震了一下,随即稳住。
没有一辆掉链子。
邵自胜心头大喜,猛地扭过头看向沈文翰。沈文翰也是一脸喜色,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可邵自胜还得沉住气。
能顺利启动不等于能顺利作战,他大手一挥“全部去师部集合!”
2o辆边三轮几乎同时起步,轮胎碾过码头水泥地面,出细密而沉稳的摩擦声。
这码头是直插入海水的桩台式结构,2o辆车一起碾过时,竟引出轻微的共振。
邵自胜只觉脚下微微颤,倒没什么特别感觉。
沈文翰却脸都吓白了。
他不会游泳啊……!
沈文翰死死盯着脚下的水泥面板,生怕下一秒那截灰白色的码头就裂开一道缝,把人吞进海水里。
水泥码头的质量自然是没得说的。
以后上面可是要安装重型吊装设备的,大群边三轮碾过时产生共振,才证明结构有足够的弹性和余量;
若是纹丝不动,那才真要出问题。
沈文翰不懂这些。
他只知道脚下的水泥地正在跟着那排铁壳子一起微微颤,而他那双穿着皮靴的脚踩在灰白色的桥面上。
正一点一点地确认着这道新码头到底稳不稳当。
他不敢低头,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数着那些铁壳子碾过的声响,数到第十几下时,身体才稍稍松了下来。
新建的师部位于原府城西北约1o公里处,离海边约两公里。
邵自胜和沈文翰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一群大兵护卫,清一色的阿拉伯战马,枣红、栗色、银鬃。
马蹄落在水泥路面上轻快而密集。
前方是轰隆作响的2o辆边三轮。
海口港通往师部的水泥路上,看稀奇的百姓不但没少,反而越挤越多。
道路两旁黑压压地站满了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个个伸长了脖子。
路面不算太宽,两侧的人影却一直延伸到很远的地方。
随着那排铁壳子的移动而一齐转向。
“这……这……”有人哆哆嗦嗦地指着车阵,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这叫边三轮摩托!看到那上面的机枪没?可厉害了!”
“机枪我见过,两轮摩托我也见过,但三个轮子的摩托架上机枪……倒是头一回见。”
也有人不以为然“风景城那边两轮摩托早就有了,不实用,动不动就抛锚。”
话音刚落便有人反驳“那么大的铁船都能开走,小小摩托……不在话下!”
“……”
边三轮度再慢,在平整的铺装路面上也不是阿拉伯马能追得上的。
但自家司令就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打头的边三轮也没敢骑快,度稳稳压在8公里上下。
总不能让马儿掉了队。
眼看边三轮跑了这么久一台抛锚的都没有,邵自胜红光满面。
他坐在马背上不住地向四周张望的百姓拱手致意。
沈文翰也跟在旁边,一路拱手回礼,姿态从容。
2o辆边三轮带起一阵风,卷起几片枯叶和灰尘,沿着铺装路面翻滚着。
追着最后一辆车的尾部跑了很远才缓缓停住。
那排铁壳子的轰鸣声像一道被拉直的线,从码头一路牵到了师部,沿路牵着无数目光和声音。
路边的孩子们兴奋地追着车队跑出老远,被自家大人一把拽住。
有人扒在大人肩上探头张望,有人爬上树枝眺望,有老人眯着眼看了半晌,嘴里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