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一众人听完雅各布的解释,沉默了好一会儿。
船舱里安静得能听见油灯芯子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窗外浪花拍打船板的闷响。
刘二公子抢在大嫂前面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雅各布先生,那你……对我们有什么建议吗?”
雅各布四处望了望。
盐艚船的下船舱过道狭窄昏暗,油灯的光照不到的地方,黑得像泼了墨。
这让见惯了电灯明亮光线的雅各布很不习惯,他微微皱了皱眉,抬手一指刘大奶奶待的那间舱室
“我们进去聊。”
“好。”众人齐声应道。
那间舱室是这一层最大的一间。
顶上吊着几盏油灯,光晕昏黄。
木窗推开了一扇,海风裹着咸腥味涌进来,吹得灯焰微微晃动。
窗下便是舰艏劈开的浪花。
相较过道,简直不要明亮太多。
雅各布、刘大奶奶、刘二公子、刘三公子围着一张圆桌坐下。
圆桌不大,漆面斑驳,上面搁着一只白瓷茶壶和几只茶杯,茶是刚沏的,热气袅袅。
其余人要么站着,要么蹲在角落,挤得满满当当。
只有刘小姐带着几个小辈坐在床上。
“英华的制度几经修改,如今基本稳定下来。”
雅各布端起茶喝了一口。
茶温刚好,不烫不凉,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回甘。
“雅各布先生请继续。”刘大奶奶抬手作请。
“嗯。”雅各布放下茶杯,灰蓝色的眼睛在灯下忽明忽暗,“英华以前,分田分地是按人头分。”
他环视一周,目光从挤得满满当当的小厮和家丁身上扫过去
“无论是老爷还是小姐……
“或者家奴,
“全都有份,
“全都一样。”
“!”众人皆惊。
舱室里像炸开了锅。
不是声音,是眼神。
那些站着或蹲着的家丁、小厮,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什么意思?
咱家这辈子也能和老爷一样?
地皮、田地不要钱?
直接送?
咱家也能当老爷了?
可雅各布说的是“以前”,那现在呢?
刘二公子的脸色最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