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淑芬看着她,一字一句。
“英语,就是你的下一张底牌。”
梁文浩听得心疼。
“赵总,道理是这个道理。可身体是本钱啊。总得让人喘口气吧?”
“喘气?”赵淑芬瞥了他一眼,“这个世界,你停下来喘气的时候,别人正在冲刺。等你想追的时候,连人家的背影都看不见了。”
“文浩,你买这辆车,花了多少钱?”赵淑芬话锋一转。
“啊?”梁文浩没想到话题会跳到自己身上,愣了一下才回答,“两万多块,港币。”
“两万多。”赵淑芬点点头,“你觉得多吗?”
“当然多!我攒了好久的!”
“小丽这次谈下来的项目,估值两百万,人民币。”赵淑芬淡淡地说,“就算我们只占一半,那也是一百万。你觉得,这一百万,是让你躺在家里喘气就能挣来的吗?”
赵小丽低着头,用勺子一下一下地搅着碗里的粥。
粥已经不烫了。
她舀起一勺,机械地送进嘴里。
没有味道,像是在嚼蜡。
那股在德昌谈判桌上拼杀出来的得意,那份抱着录音机坐上飞机的成就感,在母亲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话面前,碎得一干二净。
她算什么?
她什么都不算。
她只是妈手里的一把刀。
一把被推着往前冲,不得不变得锋利的刀。
刀,是不需要休息的。
刀,只需要不断地打磨。
“吃饭。”
赵淑芬出了第二个命令。
赵小丽抬起头,拿起那根梁文浩夹给她的油条,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
很脆。
但她尝不出香。
这顿接风宴,在一种诡异的沉默中结束了。
梁文浩几次想找些轻松的话题,比如他的二手尼桑有多省油,比如最近哪个明星又上了报纸头条。
但在赵淑芬那强大的气场下,所有的话都显得那么不合时宜。
最终,他也只能埋头喝粥。
回到他们住的公屋。
那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楼道狭窄,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
梁文浩扛着那个巨大的帆布袋,走在前面,累得气喘吁吁。
赵小丽抱着那台录音机,跟在后面。
赵淑芬走在最后,不紧不慢。
打开门,一股熟悉的、带着点潮湿气的味道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