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唇角噙笑,“怎么?开始怕我了?怕我真叫你给我上药?一直躲着我?”
曲凝停在他面前一步的距离,抬眸看他。
烟还在他指间燃着,他却不抽,只是目光落在她脸上,一瞬不瞬。那种近乎侵略性的注视,让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努力维持平静。
她轻声开口:“闻斯臣,为什么要这样?”
男人笑了,眼尾微挑,唇角弧度却没那么温和,反而带着点沉沉的讥诮:“为什么?你说为什么,曲凝,你告诉我。”
曲凝没说话,只伸手将他指间的烟拿走,往阳台烟灰缸一按,压灭。
闻斯臣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呼吸灼热贴近耳侧,感受到她身子轻轻地一颤。
他没放开,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语气缓了下来,低低地,像一场压抑太久的告白。
“凝儿,我告诉你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深爱。
“但你一直在排斥我,你把所有人受伤的罪过都强加在我身上,你应该对我公平一点。
“你以为你是在防备我,其实你是在惩罚我。
“你一直都在欺负我,曲凝。”
空气很安静,她的胸膛微微起伏。
良久,曲凝听见自己迟缓的声音,“你这又是在要挟我。”
他低低沉沉的嗓音在她耳边,“是你先欺负我,我才不得不这样做。”
曲凝慢慢抬起手,一点点将他扣在自己腰间的手指掰开,然后转过身来,直视着他的眼睛。
“闻斯臣,如果你真的爱我,就该尊重我。
“你不是在谈判,也不是在操盘一个生意。你掐着我的软肋,握着我的弱点,然后逼我妥协……这不是爱,是控制。”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很静,没有一丝情绪起伏,却字字落在他心上。
这样理智又疏离的她,让闻斯臣有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他望着她,薄唇紧抿了几秒,胸膛起伏微重。
“控制?可你有没有给过我一个机会?”
他向前一步,嗓音带着压抑的痛意,“我想靠近你,不是为了控制你。是因为我怕,再退一步,你就会彻底从我生命里消失。”
“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铿锵有力,“但你呢?你从来不给我留一点位置。你把我推在门外,关得死死的,然后转身说我在逼你。”
曲凝不知如何回应,静静地看着他,退后了几步,重新拉开与他的距离。
“早点儿休息吧,你身上还有伤,别抽烟喝酒了。”
闻斯臣没再靠近,站在原地,下颌一点点绷紧。
他低下头,苦笑一声,片刻后,沉声问:“你什么时候回瑞士?”
曲凝顿住脚步,“明天陪奥利奥去游乐园,后天要回港城和林万颖她们开会。没什么意外的话,开完会就回去了。”
他一直盯着她的背影,嗓音低沉固执:“那奥利奥留在港城,陪我。”
曲凝回过身来,语气淡淡:“他马上就要上学了——”
闻斯臣截断她的话:“我会给他安排好。”
曲凝看着他,不想和他再多消耗,微微点头,妥协道:“好。如果他同意,就可以。”
她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卧室,动作很轻,却在关门的一瞬,毫不犹豫地“咔哒”一声反锁了门。
那道声音不大,却像一记无情的耳光,狠狠落在闻斯臣心口。
他站在原地,目光冷冷盯着那扇门。
哪怕共处一室,他依然被她隔在门外,像个不被欢迎的入侵者。
他的思绪被无声地拉回过去。
也是在海城,在同一间酒店,同一个房间。
那时她带着齐阳来出差,他临时飞来找她。彼时天真的她,明媚热烈,眼里有光,一颗心即操心王诗双又操心闻斯婧,忙乱又温柔。
白天两人一同漫游海城,夜晚在床上缠绵翻覆。
那时的她,爱闹爱笑,有点小傲娇,有点不服输。
时而拽拽地,和他斗嘴叫板,时而柔软如水,在外人面前乖乖地叫他“斯臣哥”。
而现在,她只留给他一扇紧锁的门。
沉默、冷静、决绝。
翌日,曲凝睡醒走出房门的时候,客厅里早已弥漫着早餐的香气,桌上摆着刚送来的餐食,整齐又丰盛。
她才一露面,坐在餐桌边喝牛奶的奥利奥就扬声喊道:“妈妈,你今天是大懒虫哦!我和爸爸很早就起床啦!”
曲凝眼里掠过一丝无奈,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坐在一旁的闻斯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