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斯臣看向她身上的针织衫和剪裁利落的半裙上,唇角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说实话,我为了今晚的见面,准备了半年。”
他语气懒散而带点笑意,“原以为你提前知道是我,会稍微梳妆打扮一下,没想到是我穿得太隆重了。”
曲凝举杯慢慢转了半圈,“我觉得还行,而且,我们合作,只要公司账上漂亮不就好了吗?”
闻斯臣轻抿一口香槟,看着她眼中的波光,久久移不开。
她眼睛亮得像星月,笑意毫无保留地荡漾开来,那是真心的愉悦,是他许久未曾见过的模样。心里仿佛有什么柔软又澎湃的情绪,被她眼中的光一点点搅动,层层泛起了波澜。
“走吧。”他说,“既然人都到了,不如你带我逛逛苏黎世的夜晚。”
曲凝挑眉,“你不是早就熟得跟地主似的?”
“是啊,但没跟你一起。”他坦然承认,“风景就不一样了。”
她一笑,没拒绝,转身与他并肩走出酒店。
夜风掠过湖面,轻拂着长街,街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落在石板路上一前一后。
曲凝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装扮,又看他那身一丝不苟的西装,语气仿佛真有点懊恼:“你看,我要是穿着晚礼服,说实话,陪你逛夜景是种惩罚。”
闻斯臣侧头看她,笑意藏在眼尾:“如果你穿了晚礼服,我大概现在也不会带你出来。”
曲凝垂眸一笑,没再接话,脚下步子却放得更慢了些。
两人相识于瑞士,却从未这样漫无目的地走过街头。
湖畔夜风清凉,她下意识抱臂,身形微微蜷了些。
闻斯臣瞥见,停下脚步,看着她,语气忽而认真了:“如果我现在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你身上,你觉得我是绅士,还是别有用心?”
曲凝扬了扬眉,半真半假地道:“你要是问别人,大概是前者,但问我……”她笑了笑,“只能说,你有前科。”
他轻笑出声,解开西装纽扣,把外套搭到她肩上,语气懒散:“那我索性坦白好了,居心不良。”
他就是无法忘记她,放弃她。
他一刻也掩饰不了对她的渴望,演不了什么离婚后还可以做朋友的绅士。
但他会克制自己,不再用霸道逼迫她,只想用真心慢慢靠近。
曲凝也不扭捏,大方地接受了他的绅士。
她问:“这半年,你都在瑞士?”
“大部分时间在。除了这家公司,也在忙点别的事。”
曲凝点头,没有追问。
他侧头看她,唇角扬起一抹轻笑:“你怎么不问我,在忙什么别的事?”
她眼神淡淡,笑着反问:“问了你会说?”
“你若问,我就说。”
曲凝看他一眼,笑意温和却疏离:“那就等我哪天真想知道,再问。”
这时,曲凝的手机响了,是她设定好的定时提醒。
她低头扫了一眼手机,指尖一滑,干脆按掉,“我该回家了。”
夜风略凉,湖面泛起碎光,远处的街灯倒映在水波里,晃晃悠悠。
闻斯臣听见“回家”两个字,眼神微动,低声问:“送你?”
曲凝摇头,唇角挂着浅笑,“不行,你喝酒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她脱下外套,递还到他手里,手指一触即离,没有丝毫停留。
“晚安。”她说完,转身走向街边。
从彬已经将车停在那里,车灯亮着,耐心等待。
闻斯臣站在原地,手里拎着的外套还带着她的温度,看着从彬给替她打开副驾驶,直到她坐进车里,车子慢慢融进夜色里。
他没动,也没说话,似乎被定住了。
直到齐阳小跑着过来,声音低低地唤了一声:“闻总。”
他这才缓慢转头,低低地开口:“你说,我是不是又做错了?”
齐阳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看到远处街道空空,早已不见那辆车的踪影。
一时没能答上来,更不知如何回答。
这几年,老板的计划换了又换,唯有追曲总这件事,从没改过方向。
齐阳沉默片刻,还是开口:“闻总,也许……时机还不对。”
话落,闻斯臣低低笑了一声,笑意里带着凉意,“时机?”
他眼神轻轻一垂,嗓音压得更低,“七年了。”
他和她认识整整七年了。
这一程,他真的绕了很远的路。
曲凝从书房处理完邮件出来,见奥利奥带着三只猫趴在阳台上,不知道在看什么。